唐鐵依舊不說話,臉上卻是多了一層不服氣的意味。李少雄聽到這句話,嘴角的不屑更加明顯,甚至是輕哼了一聲。
“李家坪周邊都是緩坡,樹林也不茂密,人家有條件搞林下散養。你們唐家坳什么情況你不知道?村子周邊都是茂密老林子,前些年還有野獸傷人的事情發生,你們怎么搞林下散養?”
見唐鐵倔強不答話,屈書記眼底閃過無奈,停頓了幾秒鐘后,語氣緩和一些說道:“幫你們修通山路是給你們解決最困難的交通問題,你們村子附近山上那些毛栗子和山貨就挺不錯的,為什么不能組織村民采摘下來賣錢呢?非要看著他們爛在山里?”
賣山貨的辦法屈書記不止一次跟唐鐵提過,可他充耳不聞。今天又被提到,唐鐵梗著脖子悶聲回道:“賣不出去摘它干啥。”
張明全緊繃著嘴唇,似乎在強力憋著不讓自己笑出聲。
屈書記狠狠剜了一眼唐鐵,不得不轉頭看向李少雄。
李少雄感覺到屈書記的目光,立刻收起臉上的不屑,微笑著回應屈書記。
“李村長,林下散養確實是個不錯的想法,但你的工作方式是不是得改一改?這才多長時間,就有好幾個村民跑到村委來訴苦,說你強制讓人家也搞養殖。”
屈書記放下手里的簽字筆,打開筆記本看了一眼,重新看向李少雄說道:“精準扶貧是讓咱們這些基層工作者更科學有效的開展工作,精準扶貧的中心思想是什么?是讓咱們為不同的貧苦戶制定建議更適合他們脫貧的方式,并不是一味的推著他們朝某個方向走。”
“有句老話說得好,牛不喝水強按頭,你這樣的工作方式只會引發群眾的不滿和抵觸,你必須改正你自己的工作方式。”
李少雄眼里閃過一絲陰郁,卻只能笑著應承。
屈書記這一番話讓蘇策明白了大概,唐鐵是沒找準脫貧方向,死腦筋想學別人的經驗。李少雄找準了發向,工作方式卻過于強硬,引發了群眾的不滿。
這倆人……
沒等蘇策感慨完,他只覺得渾身一激靈,屈書記頂上自己了。
唐鐵和李少雄暗暗松了一口氣,不自覺的朝著蘇策看過來,不難發現,這倆人竟然還有心思看戲,一個個眼神中帶著好奇和期待。
“你……”
屈書記剛說出一個字,似乎想到了什么,稍稍停頓一下之后,不滿的看著蘇策,“你的想法確實挺好,初心也不錯,但你做事之前能不能跟村委溝通商量一下?冒冒失失的搞小動作,這次是沒被抓現行逃過一劫。你告訴我,如果被抓到現行,你準備怎么辦?”
蘇策現學現用,學著唐鐵低垂著腦袋不說話。
可這一次,張明全不打算沉默了,幸災樂禍的看了蘇策一眼,腰板挺直,干咳一聲就要說話。
“小蘇,年輕人容易腦子熱沖動做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張明全語速不快,一副很體諒蘇策的口吻,成功吸引了屋內幾人的目光后,卻是突然搖頭說道:“我聽屈書記說,水利局的工作人員已經明確要求不允許下壩水庫對外開放釣魚了,你們沒了這項收入,還能安撫住村民拒絕搬遷嗎?”
唐鐵和李少雄微微一怔,他們之前并不知道下壩村的事情,聽張明全這么一說,大概猜到了蘇策都干了什么。
唐鐵毫不避諱,嘿嘿笑道:“小蘇,賣魚很賺錢嗎?”
蘇策尷尬的看了他一眼,沒敢接話。
“扶貧工作是件大事,撤村并組也是充分考慮過你們下壩村的實際情況后作出的選擇。你既然當了村長,就得配合村委的工作不是?”
張明全苦口婆心的勸說著,“要我說,你回去之后還是盡快勸說村民,村委這邊也好準備安置工作,咱們齊心協力爭取在年前把撤村并組和安置工作做好,讓村民過一個好年,這才是當干部該干的事情。”
屈書記不住點頭,看著蘇策也是跟著勸道:“張灣村的各項條件都比下壩村強,村民搬過來后日子只會越來越好,這是現在唯一一個能改善下壩村百姓生活質量的方法……”
“不,不是!”
這兩人的一唱一和讓蘇策心生煩躁,特別是屈書記的話,更是讓蘇策反感,不禁脫口打斷了她。
憤然的看著屈書記,蘇策直愣愣的說道:“你剛才親口說扶貧工作要因地制宜,精準扶貧要人性化科學化的實施,為什么到我們下壩村這里就必須遵從你們的意思才行?就因為我們村人少好欺負?”
被打斷說話的屈書記先是一愣,聽到后面這句話臉色頓時變得陰沉起來,冷冷說道:“那你當著大家的面說說,還有什么辦法?如果你說的辦法有可行性,村委會考慮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