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她:“棠棠,你怎么會突然出來找我?”
她的手還覆在他的膝蓋上,柔聲的問他:“還很疼嗎?”
邵君瑾搖了搖頭,他說:“不疼了。”
怕她不相信,他的眼睛直直的凝視著顧梨棠的眼睛,再次說道:“棠棠,真的不疼了。”
她說:“我看見你蹲在雪下了。”
看到他一瘸一拐的在黑夜里一個人踽踽前行,看到他痛苦難耐的一個人躲在車里緩解疼痛的模樣。
等邵君瑾左腿膝蓋上的毛巾溫度下降之后,顧梨棠又把毛巾給放回盆里,等把毛巾浸濕變的灼熱的時候,她又把毛巾給拿出來,擰干將毛巾再次敷在他的膝蓋上。
她很小聲的問他:“腿這么疼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
因為不想讓她過多的擔心。
因為怕她會心疼,因為會怕給她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因為會怕她不心疼他。
邵君瑾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了他的旁邊,用著最為云淡風輕的語氣道:“老毛病了,以前去看過醫生,醫生說這條腿以后這輩子就只能這樣了,所以不想告訴你給你增添不必要的負擔。”
他說的話很輕很輕很輕,很溫柔。
溫柔到讓人足以忽略他那雙其實受傷的很嚴重的腿,他把眼里的所有情緒全都隱藏在眼底。
“我們是什么關系?”顧梨棠仰著頭看他,那一雙桃花眼里泛著霧蒙蒙的水光。
她本就生的一把溫柔嗓,即便是譴責重話,在邵君瑾的那里也變成了繾綣溫柔的纏綿聲,她說:“你下次疼的時候就告訴我,不可以在像今天這樣自己一個人扛著,什么都不會告訴我。”
她說:“我會害怕。”
害怕他會像兒時那樣,什么都不告訴他。
一個人獨自承受著來自這個世界對他的不公。
他牽著她的手,另外一只手抬起,替她擦了擦臉頰上的淚珠,“好,以后所有的事情都說給你聽。”
其實,他的腿很疼,疼到全身上下的神經都在叫囂著說疼,疼到神經麻木。
這幾天忙著收集許瑜敏的殺人證據和席明雁的殺人證據,他常常一個人坐在電腦桌前敲著一行又一行的代碼。
坐久了,左腿的膝蓋就開始泛疼,像針扎似的,密密麻麻的隱隱作痛。
不是很明顯,所以他一直沒有在意。
以前,也不是沒有這樣過。
但直到了今天,突然下起了雪,他的腿承受不住這樣的寒冷,就開始劇烈的疼痛起來。
他沒有想到,他的小姑娘將他這副的狼狽模樣給看在了眼里。
二十分鐘之后,盆里的水變涼。
顧梨棠讓傭人把水盆給端了下去,她拿著毛巾再次蹲了下去。
給他擦腳,邵君瑾伸手攔住了她的動作,有些無奈的哄她:“棠棠,我的腿現在真的不疼了,你不用這么小心翼翼的對我的。”
他一個在深淵地獄里摸爬滾打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會這么輕易的因為腿傷的問題。
就讓他的小姑娘,為他折了這么一身風骨。
應當是他來伺候他的小姑娘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