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背陰面密林中。
萬青院內愿意跟著一起離開的，只有一小半人，其余人無聲的默默下山。
萬菱背上敷上藥，忍著疼痛，黯然看著離去的一部分人。
整個萬青門，曾經就算再差，也有數十上百人。而現在肯留下的，也就這么十來個。
就連姚漢升也....
“抱歉，師尊，我....”姚漢升為人確實義氣，但他還有家人在宣景城。還有妻兒父母。就算他再怎么義薄云天，終究不可能跟著萬青門逃亡....
“你可想好了。現在若是不隨我們離開，萬一赤景軍找上你們。”萬菱低聲道。
“想好了，我沒辦法放棄家里人，我兒子才五歲....”姚漢升低頭愧疚道。就算是投降被拉去參軍，他也認了。
和他一樣的，還有其余很多人。這就是門派的悲哀。
他們昌盛時，依靠這些本地中層弟子的人脈關系網，可以如蜘蛛般，盤根錯節，形成勢力集團。
但一旦遇到更高層次的打壓。
這些關系網人脈，反而會變成他們的掣肘牽連。
讓其一夜間分崩離析。
“....我明白了。”萬菱長袖中的手，輕輕握緊，卻又無力的松開。
她不由自主的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魏合。
之前林子里的那一幕，不由得再度浮現在她眼前。
“抱歉。”姚漢升最后抱拳，又給周圍其他人鞠躬行禮。
他看了看萬菱，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帶著行李，朝著山下去了。
“抱歉，師尊。”
“我等絕不會外傳覆雨聚云功。”
“師尊，保重。”
安靜了一會兒，有了姚漢升的帶頭。一個個內院弟子，三血武者，也開始陸陸續續黯然離開。
到了這個地步，若是不想牽連家中，唯一的辦法，就是投誠投降。
他們都是本地家族子弟，投降一般不會遇到麻煩，頂多就是面臨一些處罰。
如他們這般的三血武者，主要的處罰，慣例是充軍。
軍隊中大量的三血高手，很多也是這么來的。
雖然他們招式實戰經驗不行，但氣血境界在那，只要狠狠磨練操練，花些時間學習配合，也能成為可用戰力。
夜風習習，樹林中轉眼便少了大半的人。
只留下萬菱，魏合，帶著昏迷過去的萬青青領頭。
其余剩下的，都是內院老弟子，或是家人沒了，或是本就是孤兒。
這般沒牽沒掛之人，才敢坦然的和萬青門共進退。
留下之人一共十二個。十個女子，兩個男子，其中年紀超過四十的，有五個。
十二人原本還在習武修行，突然聽到萬青門被赤景軍針對截殺，心頭一樣惶恐，但本就無依無靠的她們，萬青門便是他們的家。
無處可去，只能留下。這便是剩下十二人此時的情況。
他們一個個有些慌亂惶恐的視線，全部聚集在院首萬菱身上。等待她的吩咐。
“院首，現在該怎么辦？我們要撤去哪？”剩余人中，修為最高的一名女子低聲問道。
女子長發綁成馬尾辮，眼神銳利，眼角有著一道刀疤，容貌雖不美，但卻給人一種兇狠富有侵略感的印象。
此人姓潘名蕊，年過五十，是剩下所有人中實力最強，年紀最大的一個。
大家往常都稱呼她蕊姐。內院老人們遇到什么糾紛，也時常喜歡找她調解。所以此人威望不差。
她此時的發言，一定程度代表的是在場所有弟子的心聲。
萬菱心中也是茫然。
赤景軍的動作太突然了。突然到她壓根什么也沒準備好。
“師尊，我倒是有個去處。”魏合在一旁忽然出聲。
“什么去處？”萬菱一愣，迅速看向他。
不知道為什么，自從看到魏合毒殺游慕萱和大量兵卒后，她便對其莫名產生一絲依賴。
雖然回來時，魏合說明了他只是取巧，并非實力硬扛，而是下毒才能殺掉那么多追兵。
但若是只下毒毒死幾個人還能理解，毒死那么多人....
萬菱心頭剩下的只有驚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