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又搗騰了差不多大半個時辰,正說著話,因為天氣的炎熱,胡主薄忍不住抬起了袖子拭了拭臉上的汗水。
然后,程處弼的表情一硬,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原本的一撇濃眉,只剩下大半。
而眉尾已經很有藝術感地向上斜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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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了程處弼還有鄧稱心的目光,胡主薄雖然看不到自己的臉,但是也查覺到了不對頭。
程三郎看到這位胡主薄臊得老臉通紅,一臉窘態,進退兩難的模樣,頓時靈機一動。
“程發,你且領胡主薄去更衣……”
聽得此言,胡主薄趕緊起身掩面跟著程發而去,程處弼勾手指示意程達過來,嘀咕兩句之后。
程達心領神會地快步而去,嗯,他奉三公子之命,去搞點墨汁,順便給胡主薄準備一面銅鏡,便于胡主薄補妝。
然后約莫柱香的功夫之后,胡主薄再一次歸來。
雖然那眉毛還是畫上去的,不過既然已經被看到了真相一次,就不在乎在多一次。
不過胡主薄的老臉還是有些發燙地朝著程三郎一禮。
“下官失儀,讓程長史見笑了……”
“不必如此,胡主薄快快坐下吧。”
程處弼打量著胡主薄那條似乎因為太過匆忙,而劃得有些不太齊整的墨汁,頗為唏噓地道。
“胡主薄為我大唐,深入敵國腹地,與敵國之臣據理力爭才遭致這樣的屈辱。”
“那幫子吐蕃人膽敢如此羞辱我大唐忠臣,實在是可惱可恨,胡主薄你且寬心。”
“有程某在,定當會為你討回公道。”
看到這位名震天下,威震劍南道的程三郎居然對自己的遭遇如此感同身受。
胡主薄不禁感動得有些難以自禁,朝著程三郎一禮。
“程長史能有此心,下官便已知足了。”
程三郎伸手攔住了胡主薄,大手一擺,斬釘截鐵地道。
“不不不,程某人一向一口唾沫一口釘,放心吧,說到就一定會做到。”
“敵既敢辱我唐人,我當以百倍報之。”
“敢剃我大唐官員禿瓢,程某會剃他們一百個,不,一千個。”
“!!!”胡主薄表情呆滯地看著跟前義正辭嚴,英武偉烈的程三郎。
仿佛看到了一個十分辣眼睛的畫面,一千名灰頭土臉的吐蕃戰俘。
被跟前這位高大英武的程三郎抄著剃刀在遼闊的高原之上剃出一千個禿瓢。
與那天上的烈日交相輝映,刺眼異常,一想到那樣的畫面,就讓人不寒而栗。
禿瓢……這個形容詞,讓胡主薄既感動,可又覺得有點不是滋味,罷罷罷……
畢竟他是在幫自己說話,這位惡名揚天下的程家人,在吹牛逼的時候。
遣詞造句方面就算是有瑕疵,自己就當聽不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