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重重關上的那一刻，宋昭心里的光好像也被封鎖在了黑暗之中。
這種被整個世界都拋棄感覺熟悉又讓人惶恐。
上一次體驗這種感覺……好像是前世被長兄不信任時，以及家人一個一個離開她的那些時刻。
那會她的天塌了。
大概是經歷過同樣的心碎。
宋昭很快就整理好所有的情緒。
她不再是前世那個一遇到事，就茫然無措的女孩。
經歷過生死后，沒有什么事比活著更重要。
宋昭冷靜的對鏡整理好儀容，邁著優雅的步伐迅速離開。
怎么進宮的，就怎么離開。
路上有宮人對她行禮，她也能平淡的應對。
沒有什么可以擊垮她。
宋驚羨耐心的在正武門等著，看到宋昭身影的時候，第一時間沖上去，卻在接觸到宋昭臉上戴著的面紗時，敏銳的問道，“小妹，怎么了？”
宋昭看也不看宋驚羨，冷冷道，“回家吧。”
宋驚羨感覺宋昭此時狀態不對勁。
他也不好細問，注意到宋昭一個人出來的，眉頭蹙起來，“斯聿呢？你大老遠去尋他，他就讓你一個人出來？”
“我們結束了。”宋昭毫無波動的說道。
她往馬車那走。
宋驚羨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身子板正，嚴肅的說道，“什么叫結束了？怎么就結束了？是斯聿欺負你了？”
他說著，要伸手去揭宋昭的面紗。
宋昭突然惱火的推了他一把，周圍沒有外人，她沒有顧忌，聲音有些戾，“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跟你有什么關系？”
斯聿不信任她的態度，像極了當初的宋驚羨。
經過了一百年的沉淀，宋昭已經忘記了被不信任時的傷害難受。
可斯聿又讓她再次體驗了一把。
宋昭難免遷怒宋驚羨，根本不想跟他交流。
宋驚羨被推的一個踉蹌。
這是真相揭開后，宋昭第一次對他發火。
他心里竟然有些高興，唇角微揚起來，克制著說道，“哥哥是在關心你。”
看到宋驚羨笑，宋昭怒火中燒，“我不需要你的關心，你離我遠點就好了。”
宋驚羨厚顏走近一步，放低姿態，放軟聲音，像宋昭兒時那般哄她，“斯聿欺負你了是不是？告訴大哥哥，大哥哥替你揍他。”
黑暗中。
遠處鐘聲敲響，伴有樂器演奏。
宋昭眼睛忽然一酸，她抬手蹭了一下，聲音很輕，“告訴你又怎樣，你會信我嗎？”
她早就明白。
這世界上沒有人無條件的寵愛她。
不管是家人，還是愛人。
他們的寵愛都是有限制的，沒有人真的堅定的選擇她。
已經感受過一次了，她覺得她已經無堅不摧了。
可為什么，還是那么的難過。
宋驚羨唇線拉直。
這始終是他心里不能抹滅的傷痛。
他抬起手來，手臂從宋昭身側穿過，勾住了她的背，按進懷里。
“對不起。”
他說，“要怎么做，才能讓你高興一回？”
“你們都要這樣對我。”
宋昭的委屈傾瀉。
她的眼睛四周紅的不行了，曾經哭干的眼淚，以為再也哭不出來的眼睛，慢慢凝聚了霧氣，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我再也不想喜歡你們了。”
喜歡一個人真的太苦了。
當她每次很認真很用力喜歡一個人，竭盡全力對他時，都要被對方棄之敝履。
宋驚羨這樣，斯聿也這樣。
她做錯過一次，再怎么彌補，都得不到對方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