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想著，如果當時自己沒有懷疑蘇言，而是選擇了相信他，現在的一切是不是都不會發生，他的孩子也不會變成這個模樣呢？
但諷刺的是，就連蘇言原本流落在外，直到長大以后才回了凌家這件事，她們都還沒有對他補償完，反而現在她們欠他的更多了。
凌霄紅著眼睛，也是跟著自己的父親附和道：“弟弟由我們照顧就好，不需要你操心。”
姜夢急了。
如果對方不是她的伯父，還有從小到大看著長大的弟弟的話，誰敢剝奪她照顧少年的權利，她是一定要讓那個人付出代價的。
但在蘇言的父親面前，姜夢即便焦急，也還是只能保持著冷靜，道：“伯父，言言會變成這樣，跟我有很大的關系，只有照顧他......”
“只要照顧他，才能消除你內心的罪惡感，是吧？”
已經走出病房的凌云又走了回來，冷道。
一聽到她這話，姜夢就是表情一僵，心里剛要生出憤怒的情緒，但瞬間又消散了。
她沒有憤怒的理由與資格，因為凌云說的話，她難以果斷又徹底的反駁。
她想要照顧蘇言，確實有想要消除自己心里的罪惡感的想法，哪怕只有極小一部分。
想到這里，姜夢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跟著凌父對視，輕聲道：“我愛上言言了。”
凌家三人面露震驚之色，根本沒有想到姜夢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愛上了蘇言......
開什么玩笑？
如果真的喜歡蘇言的話，又怎么會對他做出那樣的事情？
姜夢的眼神黯淡了一些。
她真的沒有辦法向別人解釋她對蘇言的態度前后不一的原因。
因為就算她說了，她們也不會相信。
這根本不能算是一個理由。
但凌父看著姜夢憔悴的模樣，還有那濃濃的黑眼圈，還是相信了她對蘇言確實是動了真感情的。
否則的話，也不會來告訴她們當天的真相。
這相當于是在用自己的名譽，來解開她們對蘇言的誤會。
沉默了片刻，凌父道：“那這樣吧，我們輪流照顧小言。你已經很久沒有睡過覺了吧？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又怎么能照顧好小言呢？”
姜夢嘴唇動了動。
輪流照顧蘇言并不是她想要的，她還是希望自己一個人一直在少年身邊。
但聽到凌父的后半句話，還是點了點頭，“嗯。”
而后她趕忙道：“今天還是由我照顧言言吧，你們明天再來。”
凌父微頷首，三人一齊離開了病房。
姜夢坐回到了蘇言身邊，不知道是不是凌父說了一番話的原因，此刻她的內心里，困意真的涌現了出來。
這些天里，姜夢就沒有好好睡過一天覺，因為蘇言的身體每晚總會條件反射性的抽搐、顫抖一下，像是對那場車禍的恐懼殘留。
每次這時候，姜夢都會被驚醒過來，然后想到自己犯下的錯誤，在愧疚與悔恨的折磨下，再也睡不過去，因此總是一夜無眠。
直到此刻，在凌父的提醒下，姜夢才想起來，如果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話，又怎么能照顧得好蘇言呢？
于是，困意再次洶涌的襲來，姜夢沒有勉強自己，而是把頭趴在蘇言的床邊，感受著他的氣息，安心又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