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澄言就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一雙溫暖的手給予她力量。
“歡歡姐。”陸澄言幾乎是要哭了出來。
她的心里難受得厲害，沈清歡瞧得出，生長在這樣一個家庭，對于陸澄言來說真的太辛苦了。
陸子衡似乎并不滿陸澄言的稱呼，他壓低了聲音：“喊什么姐姐。”
原本親爹親媽就不待見的陸澄言全然抑制不住眼淚，像開了閘的水龍頭，嘩嘩地往下流。
“陸子衡。我討厭你。”
終究還是小孩子的心性。
十六歲，正是敏感的青春期。
“陸子衡。你媽媽不是擔心我回來是同你搶家產嗎？你放心，這個家，我不會再踏進一步，也不會再接受陸震霆一分錢的施舍！”
陸澄言說得很決絕。
沈清歡來陸家老宅，原本是想勸阻葉蘭芝的，也不知是不是血溶于水的緣故，陸澄言這邊也開始鬧起了脾氣。
“阿衡。”方才那句話確實是傷人了，沈清歡并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讓陸子衡與陸澄言鬧得不愉快：“我本來就比小言大，她那樣喊我也沒錯。”
陸子衡是不滿意陸澄言喊沈清歡姐姐，見沈清歡板著臉數落著自己，剛剛的氣焰都消了，小聲嘀咕了句：“我想讓她喊你嫂子，有錯嗎？”
本來還傷心的不行的陸澄言，突然被陸子衡的話逗樂，這反差也太大了些。
沈清歡倒是沒想到這一層。
她正欲說些什么，就被樓上一道尖銳的聲音吵得頭皮發麻。
沈清歡幾乎是下意識地朝著陸子衡方向看。
她清楚的，那個少年，這么多年小心翼翼維護著他的驕傲，總是用最好的面孔展現在大眾面前。
但原生家庭帶來的悲劇，卻需要用一生去治愈。
沈清歡上前握住陸子衡有些發涼的右手，以前他總是瞞著自己去處理這些，現在她想告訴他自己可以與她共同去面對。
“阿衡。”沈清歡的聲音很輕，“我們去上午看看媽媽。”
即便還沒有結婚，但早晚都會走到那一天。
沈清歡的話給了陸子衡不少力量，她的行動在告訴自己，她是真的可以接受自己那些不光彩的一面。
陸子衡微微頷首，他與沈清歡一同上樓去看葉蘭芝。
陸澄言也想去見葉蘭芝，可是她又想起來葉蘭芝矛盾尖銳的點是自己，她就不敢去樓上自取其辱。
她真的好羨慕哥哥，即便媽媽生病，他也還是最讓她驕傲的兒子。
陸澄言心里多了個決定。
她斂了斂心神，預備離開這個不屬于自己的地方。
與樓下不同的是樓上的狼藉。
陸震霆的臉上掛著彩，見沈清歡上來，有些不好思地抬手遮掩。
即便當年的真相大白，陸子衡對陸震霆心里的恨還沒有完全清除。
他來到葉蘭芝的身邊，扶起她：“媽。”
“子衡。”葉蘭芝本是渾濁的眼睛逐漸清晰，她連同面館的事情一并想起來了：“媽媽不反對你與女孩子交往，你帶媽媽回家好不好？”
家。
那里的家。
是江城還是那個棚戶區。
陸子衡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葉蘭芝。
“蘭芝。”陸震霆則是蠕動著皸裂的唇：“這就是你的家，你還打算去哪里？我說過，即便子衡來了，也不會改變什么。”
老宅里都是陸震霆的人，他若是想要做什么，那簡直太易如反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