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劉民生顫抖著嗓音喊著那轉過身不敢回頭的人。
他一點兒也不想叫她媽。
不想。
可是眼前那個滿頭斑白的蒼老婦人，他還是下意識的叫出了聲。
王芳陽一聽見劉民生的顫抖叫聲，身體立馬定住了，她此刻多么想轉身，多么想好好看看自己的兒子，多么想應下這一聲“媽”……
但是她不能。
一直以來，她這個媽媽帶給劉民生的都是傷害，一直都是，讓他小時候不能擁有幸福的家庭，讓他少年時籠罩在流言蜚語之中，讓他成年了還要頂著一個有個罪犯母親的身份。
那都是她王芳陽的錯啊。
“媽，我回國了，你不想看看我嗎？”劉民生還是狠不下心。
即使王芳陽從他小到他大，做了那么多壞事兒，對父親姑姑爺爺奶奶和他自己造成了多少傷害，但是他還是想最后再叫她一次。
劉民生也沒有坐下，就這么僵著身子直直的站著，他將手藏在衣服口袋里攥得緊緊的，強壓著悲傷憤怒的情緒，臉上激動的表情也慢慢沉下來。
嘶啞著嗓音道：“我知道了許多事兒，也算是徹底放下了以前的不甘了，你再怎么不見我，都沒有關系的，等你出來，我那時候估計就畢業回國了，到時候我會和峰哥商量好，給你找個好的療養院，以后呢，我應該也不會再叫你一聲了，你現在既然不愿意看我，那就這樣吧，我沒有辦法替爸爸姑姑爺爺奶奶說什么原諒，我只能代表我自己，媽媽，再見，你好自為之。”
王芳陽聽著兒子的話還是沒有轉身，放在身前的手卻一下子抓到了自己的胸口上，那里疼啊。
可是就像劉民生說得那樣，從小到大，她這個母親帶給他的永遠只有傷害，現在他還愿意再叫她一聲媽，王芳陽覺得自己真的是已經滿足了，至于什么出獄之后養老……
“你不必如此，我做那些事，得了報應是我應得的，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劉家，你不用自責，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吧。你不要再來了，來了我也不會見你。”
劉民生本來沒指望她能回答自己什么的，誰知道卻還是被王芳陽這些話傷到了。
他自嘲的冷笑了一聲，轉身就朝門口走了。
這是來自取其辱嗎？
呵呵。
王芳陽終于轉身了，她篤定自己的話，肯定會讓劉民生對她徹底絕望，她篤定劉民生就會這么大踏步走出沒有她這塊兒陰云的籠罩，她篤定他不會回頭。
所以才肆無忌憚的轉身，想看劉民生最后一眼。
即使是側影，即使是背影。
王芳陽心里明明白白，劉林亭和劉林元能看在劉民生的份兒上放過她，但是前幾天來監獄威脅她的古言可不會，她手里拿著古言那么多的把柄，怎么可能有個安心的晚年呢？
還有那個滿心都是復仇的人。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