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李泰已經不再是白白凈凈的書生，褚生心中那叫一個憤怒。
說著，他就要去找陳楚算賬。
李泰急忙一把拉住他，說道：“褚師，你還是不要去的為好。”
“為何？”
“陳楚脾氣不好，我怕他把你打出個好歹。”
褚生：“……”
聽聽！
這是人話嗎？
他氣呼呼地說道：“殿下，你乃萬金之軀，貴為越王，乃是陛下最信任的皇子，豈能到鄯州這種不毛之地來做一個商賈，天下人如何看，陛下如何看，朝中大臣如何看？”
李泰微微一笑，問道：“褚師是想讓我回長安，繼續與太子勾心斗角？”
褚生點點頭：“男子漢大丈夫，當頂天立地，做出一番事業，做一個低賤的商賈，又如何能成，常言道，士農工商，商賈，乃是最末位的啊。”
李泰哈哈一笑，問道：“做太子，甚至將來做皇帝，就一定偉大嗎？”
“那是自然！”褚生說道。
在褚生看來，這天下，就沒有比做皇帝更舒坦的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做臣子，哪怕崇高，那也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但皇帝不一樣，天老大，我老二。
還有比這快樂的嗎？
李泰卻噗嗤一下樂了，他用一種可憐的眼神，打量著褚生，說道：“以前，本王也是這么想的，但現在……只覺得這種想法，實乃坐井觀天，十分可笑……”
自打跟著陳楚后，李泰才知道，這個世界之大，遠非大唐可比。
順著鄯州往西，除了西域的一堆小國，還有西突厥，再往西，還有一個龐大的帝國--羅馬帝國。
而往東，出了東海，并非無邊無際，還有一塊無人發現的大陸。
原來，世界上，除了黃皮膚的人，還有白皮膚，黑皮膚的人。
世界，并非天圓地方，而是一個球。
種種，都讓李泰感到震驚和不可思議。
一想到陳楚口中述說的那雄起瑰麗的全球風光，李泰就忍不住心潮澎湃。
太子？
算個屁！
皇帝？
算個毛！
世界那么大，本王要去看看。
豈能一輩子蝸居在大唐。
李泰畢竟只是從陳楚口中聽到的只言片語，如今自己再說出來，卻是有些凌亂。
在褚生看來，當是胡言亂語。
他目瞪口呆地盯著李泰。
突然淚流滿面，嚎啕大哭：“哎呀，殿下，你瘋了啊……都是臣不好，臣不該出去游歷，應該經常陪伴你左右啊，不然你也不至于瘋了！”
褚生覺得，李泰說這些胡話，而且他大部分都聽不懂，應當是瘋了。
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便是能輔佐出一個明君。
李泰，天資聰慧。
比李承乾更果敢。
文武雙全。
這種人，就是翻版的李二啊。
是以，褚生認為，李泰將來是最有機會得到皇位的。
他這些年，一直教導李泰，就是為此。
但現在，李泰突然告訴他，老子不干了。
褚生當場就崩潰了。
一生心血，一輩子的目標，就這樣沒了？
他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