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秋詫異地看著容宸。
明明她是新來的，那丫鬟是在這兒幾年的老人兒，容宸居然會為了她和這些舊仆動怒。
容宸轉過頭，看著顧清秋，語氣變得十分和緩溫柔。
“小秋，你沒事吧？”
顧清秋眉頭微動。
這莊主到底什么眼神。
剛剛那個被罵跑的丫鬟全身濕透，而她，頂多裙擺沾了幾滴水。
她能有什么事？
“回莊主，奴婢沒事。”
容宸看著顧清秋，眼神里似乎還壓抑著某種情緒，“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此時的顧清秋有些奇怪，她好像一瞬間在容宸的眼睛里看到了愧疚。
她覺得很古怪，容宸是青龍山莊的莊主，從小應該都養在這里，怎么可能認識她？
難道是認錯了人？
這會兒，容宸見她衣衫有些臟，連忙溫和地開口吩咐道：
“來人，傳熱水，越多越好。”
說完，他轉身，溫柔地看著顧清秋，“先去洗個澡，缺什么就告訴我。”
“多謝莊主。”顧清秋皺了皺眉，逃一般扭頭就走。
這個男人莫名其妙地對她如此溫和，讓她心里很是不自在。
很快，容宸走到書房。
他沉默了良久，從一處暗屜拿出一幅畫卷。
他緩緩在桌上打開。
畫卷上，畫的是個不過六七歲的小丫頭，粉雕玉琢，眉眼清靈，只是全身臟兮兮的，看了便讓人心里不舍。
容宸皺緊了眉，眼底滿是愧疚。
當年，他不過十一二歲，正是貪玩的年紀，一時無聊就偷偷溜出了青龍山，聽說涼州好玩，他便去了。
可沒想到剛到涼州，就被殺手組織抓了，和幾個孩子關在一塊兒。
那個地牢只有一個窗子能透進來光。
他永遠記得那束光打在那個小丫頭的臉上，仿佛她的每個頭發絲都在發光。
尤其是那雙眼睛，在那樣的黑暗中，宛如天上萬千星辰。
那畫面，刻在他心底，怎么都忘不掉了。
他和這個女孩互相依靠，在地牢過了十幾日。
他答應過這個女孩，一定會救她離開。
沒想到，他借著一次機會，真的逃出去了，可他因為太累暈倒在地。
當他醒來，帶著救兵沖回地牢，卻發現那里已經被洗劫一空。
遍地都是尸首，他找了好久都沒找到那個女孩兒。
當地人說，有幾個孩子在那晚墜崖掉進了江里。
他派人撈了足足三天，也沒找到那個女孩兒，
從此，女孩兒成了他心底不可觸碰的一道傷。
這幾年，老夫人為了他的婚事，安排了很多姑娘。
可他心底只有當年那個錯過了的姑娘。
他再也沒有見到比她眼睛還要漂亮的姑娘。
直到今日。
在容家大宅的門口，當他轉身抬頭，在看到那丫頭的眼睛時，他差點覺得自己又回到了曾經。
真的太像了……
這會兒，顧清秋已經沐浴后換了干凈的衣裳。
只是丫鬟的簡單衣裙，但她面容美而不艷，清麗脫俗，最簡單的裝束也能讓人移不開眼。
敲門聲響起。
顧清秋系好扣子，“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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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筠有氣無力地說道：“小師叔，是我。”
門開了，阮筠差點從門板上滑落到地上。
顧清秋噗嗤一笑，“這是怎么了？”
阮筠舉起雙手，欲哭無淚，“誰啊，非要大白天洗澡，我劈柴都快把手劈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