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柳疏櫻突然覺得自己鼻頭很酸,因著當著兩個侍女的面不好發作,只能隔著衣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強忍著想哭的沖動,將這股子難受壓了下去。
畢竟云泱是自己曾經愛了那么多年的人,即便是自己被他傷得遍體鱗傷,她還是忍不住去為他辯解,這件事情,讓柳疏櫻覺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也許是在云泱身上得不到真情實感的關懷吧,她才會在失憶的時候,將自己對他的愛意全部都轉移到了對自己百般呵護的仇緒身上。
仇緒好么?好,對自己百依百順,一言一行里全都是對自己的疼惜;可他比云泱好么?不,因為他不是云泱。可她也清楚,自己同云泱之間,將永遠存著一份疏離,不為別的,就為她憑白失了的那個孩子,她也無法同他回到從前。
她知道自己的性子,會在愛的驅使之下,拼盡全力去擁抱一個人;也會在恨的控制之下,豎起渾身的刺去反抗與斗爭。這樣要強又自愛的自己,注定做不到一輩子委曲求全,做不到為他一次次無底線的妥協。
所以她選擇了隱瞞自己恢復記憶的事,只叫眾人都以為自己沒了那份苦楚,這樣不僅對自己、對云泱,甚至對仇緒同柳家來說,都是最好的結果了。即便如今看來,是她利用了仇緒,可她有把握,再有一段時間,她定然會將云泱從自己的心中掃地出門,給到仇緒應有的尊重和愛意。
“小姐?醒醒……咱們快到了。”柳疏櫻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卻聽到一旁的銅錢小聲地喚自己。
她呆愣愣地坐著,感覺到馬車漸漸停了下來,隔著窗簾也能瞧見柳府門前有搖曳的燈火,想來是父親同兄長在門前等候多時了。
“小姐,慢著點。”等著她終于扶著兩個侍女的手下了馬車的時候,只覺得一陣恍惚。柳府的大門,同自己記憶之中并無不同,可自己卻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女了。
“小姐?”銅錢敏銳地感受到了自家小姐頓住的腳步,心下也是有些擔心,生怕她再次受到沖擊,引發記憶的再一次混亂。
“我沒事,只是覺得,好像很久很久都沒有回來過了。不知道當年我院里的那棵梧桐,是否還好好的。”
“小姐真是,咱們都已經回府了,想要知道這事還不簡單,進去親自瞧一眼不就是了?”元寶微不可見地將眼中的淚花憋了回去,干巴巴地笑了兩聲,“就算是沒有了,如今咱們回來了,再重上一棵也就是了,凡事不怕從頭嘛!”
“是啊……萬事都不怕開頭的。我也該好好的為自己的未來打算了。”將胸口最后一口濁氣吐出,柳疏櫻揚起了笑臉,朝著柳城小跑了兩步:“爹爹!女兒回來了!”
終于跨進柳家大門的時候,柳疏櫻在心里暗暗地想,走到這一步,自己終究是不后悔的。人這一生,哪里有什么事情都如意的呢?就似她同云泱這般也好。彼此相忘于江湖,總好過一生糾纏卻又無法相擁。
過去的時間雖然無法回頭,但曾經那個散發著光芒,始終追逐愛意的自己,她要用往后的時日,一點一點將她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