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京城已臨近夜幕。
一路回到清修府，下人早已齊聚在大門口守侯，瞧見隊影，紛紛恭敬的低下腦袋。
五年沒回來，清修府還是老樣子，不過…比第一次來的時候更添了幾分活氣。
經過五年的相處，沈言謹和它也算得上是相依為命，雖然大多時候把它耍著玩。
小鈴鐺也能控制好不讓它輕易變成人的舉動。
當然，小鈴鐺還告訴它，如果自身感到生命危險或者受到致命傷害時，就會顯露人型。
對此，蕭嚅表示理解，對待自己的性命它還是很愛惜的。
第二日，沈言謹捎上它去上了五年后的第一個早朝，自打下了馬車，行走在青石板路和階梯時，總會被好幾個眼神死死盯著。
不說別的，這些眼神中，它還認識其中之一的那位。
七公主，段南衣。
相比五年前，她長相越發嬌嫩，吹彈可破的皮膚，兩頰泛著淡淡的粉色。
好一個閉月羞花的美人。
鉆出來的小腦袋忽然被一只大手按了回去，未了，還警告似的捏了一把它的小粗嘴。
蕭嚅徹底安份了。
入了金鑾殿，雖早已見過幾次，但還是忍不住驚嘆，這建筑真是繁華又透著威武，怪不得那么多人想掙搶老皇帝座下的那把龍椅，不說權利、金錢、美人。
能坐在這座金鑾殿內的最高處，看到跪了一地的臣子，想必內心激動是少不了。
“沈言謹愛卿。”
從角落里緩步踏出一個少年，十五六歲的年齡，卻沒有絲毫弱者該有的膽怯和稚嫩的神情，他腳下猶如步步升蓮，踏著云彩，到了殿前。
按理說沈言謹要行跪拜大禮，可意外的，老皇帝居然默允了他只拱手行禮的動作，百官各懷心思，見老皇帝沒開口，他們也不敢強做出墻草。
“臣沈言謹參見皇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賜座。”
呃…什么！
賜賜坐？
百官的官帽差點就從腦袋上歪下來，一個個滿是不可思議的盯著那個挺直身板的大少年，話到嘴邊硬是忍著不出聲。
誰都知道，站出去不只是和沈言謹為敵，更是和皇帝對抗。
他們不會傻到那個地步。
深紅色太監服的公公命人抬出一張椅子，扛到了皇帝臺階下的左下方，然后笑吟吟的開口：“沈大人，請坐。”
沈言謹面無表情，謝了禮，緩步走到椅子前，窸窣窣的坐下。
“嗯…這五年沈愛卿過得如何，你的事跡在京城可是流傳廣泛。”
老皇帝蒼老的聲音在大殿上響起，除此之外再無別的雜音。
“臣過得很好，不過…京城里的流言并非全對。”
“哦？”
沈言謹眼簾微垂，斂去凜冽。
“臣并非神仙轉世，不過一介普通人，且救助環安城并非臣一個人的功勞。”
他聲音不卑不亢，平淡的像講述一件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事。
暗地觀察的沈君決簡直恨死了他那副冷淡至極的嘴臉，官服袖下的手驀地攥緊，壓著bao動的眉心，他瞇起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