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清一色的都是在問靠不靠譜，價格能不能便宜，能不能先上什么號。
反正半個小時，張力一邊吃飯一邊回復，一單子都沒成功，詢問的人倒是不少。
“也不要太累了，沒什么生意就回家睡覺，知道嗎？”
最終，那些話他沒說出口，反而是關心了張力一句。
他很少跟自己的孩子說這種話，因為他覺得男人沒必要在意那些細節，掙錢給他們花就夠了。
但是現在，他不敢說那句大話了。
因為來之前，路過一家大排檔的時候，他看見了張萬海幾人坐在門口吃燒烤喝酒，至于聊的話題，肯定是跟他有關。
先是罵了他家一頓，隨后張萬海就提議，說是幾家湊錢買一輛車，他大兒子早就拿到了A本，完全有能力開，到時候賺的錢幾家人分。
可縣城的渠道就那么多，被十幾輛車給瓜分了，張萬里都是從一點點積累出來的客戶。
積累了這么多年，不知道冒了多大的風險，才達到現在這個地步。
可張萬海夸下海口，說自己知道張萬里的很多渠道，前期先用低價格把那些渠道搶過來，雖然賺的少點，可以后慢慢就賺多了。
那些渠道可是張萬里的命根子，就靠那經營十幾年的渠道來掙錢，要是被張萬海搶走，他連油錢都掙不回來。
當時他就想沖上去揍人，最后還是忍住了。
那些渠道都是他親口跟張萬海說的，到了這一步，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固然有部分老客戶對他很信任，或許不會被張萬海挖走。可這個世界誰會嫌錢少呢？
一趟少要千把塊錢，在整個縣城都沒幾個人有魄力拒絕。
當然，如果那樣做，跑車的肯定不掙錢，甚至出現一點意外，還會賠不少錢。
但張萬海說話那氣勢，大有破釜沉舟的樣子，由不得張萬里不擔心。
這些年競爭本來就大，不過大家也都還守規矩，沒人亂來。要是自己的渠道被針對，絕對是一個噩夢。
一年保險都得好幾萬……
他有些怕，怕將來不掙錢，養活不了兩個孩子，更別說給他們娶媳婦了。
以前，他反對張力從事太累的工作，一方面是想補償一下十幾年不在身邊的愧疚，另一方面也是自己能掙錢。
現在，這些話他沒底氣說出口了。
“嗯，我沒事，家里不用擔心的。”
張力其實也很難受，哥哥把這么好的生意交給自己，操作那么的簡單，甚至還談下了這么多電腦，一家人輪流給自己送飯，可自己就是做不好。
已經很努力的去溝通了，甚至答應可以先幫忙代練兩個小時，之后再給錢。
可壓根就沒什么效果，那些代練一兩個小時的，沒一個付款的，全部都逃單了。
一整天的時間，他一分錢都沒掙到，唯一賺錢的還是之前接的那個大單，還要三天才能全部完成。
可之后呢？
今天又收了一千塊的尾款，只剩下那個大單的最后一千塊了。
憑借他多年打游戲的經驗，明明是一項好生意，為什么突然間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從以前戰隊的幾個隊員那邊得知，是因為自己跟戰隊那幾個女生聊天，在語音的時候有女孩喊自己哥哥，因此得罪了隊長，然后隊長花錢讓人專門盯著他，把他的代練定性為騙子。
可他壓根就沒往那方面想過，本意是想免費幫對方代練半天，讓她們宣傳一下，誰能想到會出現這種局面。
女人對他有毒嗎？
……
往回走的時候，張萬里看見張萬海幾人還在那邊喝酒，一個個已經喝得差不多了，表情十分的興奮。
“干……干死他！”
“對對……對對對……憑啥他張萬里整天吃肉，咱們兄弟就要把他的肉啃下來嘗嘗咸淡！”
“上次我表侄女過來，他就能眼睜睜的看著，連個紅包都不給，他還是個人嗎？”
“我大爺過輩，想找他借兩千塊錢買棺材都不給，那也是他大爺啊！”
“他張萬里的心黑透了！老七可是我們親兄弟，他就眼睜睜的看著，他這是要老七一家三口的命啊！”
“咱們兄弟聯合起來，干死他！”
張萬海醉醺醺的扯著嗓子說著。
他跟張萬和是親兄弟，跟張萬里可不是。
可最讓張萬里難過的，是因為老五老六，這兩個才是自己親兄弟，平日不知道幫襯了多少，現在呢？
一個個搖頭晃腦，對張萬海的話言聽計從。
最終，他還是走了，帶著前所未有的決心，慢慢回到了家里。
兒子可是要上中州大學的人！將來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