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東西？
上官婉婉有些詫異地，側身瞧了一眼顧景焱。
難道老爺子劃掉族譜上的人名，改用其他筆了么？
可，顧景焱兩手空空啊。
顧老爺子看孫子傻站著沒反應，皺眉訓斥道：“別裝傻，臭小子你最近不是學會了抽煙？拿來！”
顧景焱：“……”
臭老頭怎么知道的？
他最近是心思有點亂，苦悶之中偶爾點一根，看著煙霧繚繞，放空思維而已。
當然他也承認，有些想要營造夢中如煙似霧的那一幕，喚哥哥的那個嬌俏白影。
他冷著臉，把兜里的打火機，扔給老頭。
“想把席祖兒的名字燒掉是吧，很好，順便也把我的燒掉。”他冷冷地，懶洋洋地，無所謂地也扔了一句話過去。
顧老爺子沒搭理他。
周身陰沉得如行將就木。
“噗。”
打火機的火苗竄起。
顧老爺子深吸一口氣，將厚厚一本族譜攤開，點燃了中間一張紙。
金燦燦的火苗瞬間吞沒了一整張泛舊脆弱的紙。
借著風勢，呼啦啦跟著燒起了整本族譜！
老爺子手中，登時像是捧著一團火球。
終于有人覺得不對勁了。
不是說好了燒掉顧遇之、顧秋莎、席祖兒的名字，把這三個人趕出顧家嗎。
“老爺子，您別弄傷了手，我幫您澆水滅火。”上官婉婉眼疾手快，端起旁邊一杯茶水就要澆上去。
果然是人老了不中用了，燒一張紙都能出意外。
可她的茶水，還沒等澆上去，就被老爺子一掌拍開：“不必多事。”
顧遇之也愣了：“爸……”
“你閉嘴，我不想聽你說話，你不是我生的。”顧老爺子狠狠瞪他一眼，火光中，整個人像是又蒼老了一大截，轉向顧秋莎：“莎莎，你說，你恨不恨他？你……對他是什么想法？”
完全遭受重擊的顧秋莎，聞言雙目一滯，想到了什么，隨即堅定地道：“爸爸，錯是我和哥哥一起犯的，我不恨他，我愿意……和他一起承擔后果，同生共死。若是懲罰他一個人，我終身不會幸福的，爸爸！所以，請求您把我和哥哥一起逐出家門吧。只求你留著祖兒，祖兒她是無辜的……”
“就知道你這傻丫頭……”顧老爺子閉了閉眼，容色疲憊，卻泛起條條青筋，語氣威嚴，面向所有人宣布——
“莎莎是我親女兒，祖兒是我親孫女，若我連她們都保護不了，還算個什么老東西？”
“你們都聽到了，他們并無血緣，又兩情相悅，愿意同生共死。”
“若強行詆毀、拆散他們，只會釀造不幸！”
“所謂的家族榮譽，在我女兒和我孫女的幸福面前，不值一提！”
“是我無能，迂腐的偏見、落后的家規，早該廢了！”
火光中，老人的一字一句，驚破了眾人心。
固執了一輩子、最重視家規榮耀的老爺子，此刻居然，選擇無條件保護自己的女兒和孫女，居然，為她們一把火燒了族譜？！
厚厚的族譜，化作了一片灰燼，被老人抖落在地，碾成塵埃。
顧秋莎哭成淚人，沖上去：“爸爸，你的手，手……”
大家都被這意想不到的一幕驚呆了，沒人關心老人家燒出血泡、斑駁一片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