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聯邦人民最擅長的，大概就是披著一層外殼，在星網上自由自在地發布言論了。
當然，自從那件事之后，他們對于“自由言論”的界限，已經有所收斂了。
就像最近討論的非常火熱的投票——“三代元帥和四代元帥，你們更喜歡誰？”底下的評論，也是偏于祥和的。
我要大杯謝謝：“四代很盡責，但是性格的話，有點太刻意模仿三代了吧……只有我這么覺得嗎？”
三代一生黑：“呵呵，三代的黑料有誰不知道，這種人都值得模仿？”
咩咩咩：“啥？有人簡單科普一下三代的黑料嗎？還有‘那個人’的，突然好想知道。”
薩凡納原本在用光腦查資料，突然跳出這個惡意滿滿的投票，他便點了進去。
每翻一頁評論區，他的眼眸就暗沉一分。
三代一生黑：“簡單來說，‘那個人’就相當于游戲道具里的大補藥，哪一方得到了，哪一方就能變得更強。一開始她是在蟲族那邊的，被三代帶回來后，‘那個人’就被聯邦拘禁了。后來三代突然叛變，劫走‘那個人’離開了聯邦星，直到蟲族大戰才現身幫忙。”
“反正我看不出三代有哪一點是有資格作為元帥保護聯邦的。他做那些事完完全全是為了保護‘那個人’，出于個人私欲而拋棄了全聯邦啊。”
三代一生黑繼續吧啦個不停：“要不是在大戰中幫了忙，我還懷疑他步上了前基地管理者法伊的后路，成為了蟲族臥底呢。”
這幾段話，不出意料地贏來了非常多人的點贊與附和，以及延伸下來的討論——
“我聽說‘那個人’被聯邦拘禁后，也是被當作實驗者去對待的，真的嗎？”
“假的又怎樣，真的又如何？犧牲一個人就能拯救全聯邦，這種好事換作是我，我肯定義不容辭啊！還能名垂千史呢！”
“是唄，反正待在哪邊都是小白鼠的作用，還不如安安靜靜地待在聯邦做貢獻。如此‘天賦’就這樣白白被浪費掉，真不知道三代當初在想些什么。”
“戀愛腦唄，真真是被迷昏了頭。”
“如果沒有她，蟲族大戰根本不會爆發得那么兇啊，在戰場上被變異蟲族殺死的士兵該有多無辜啊……那么多條生命呢。”
“這樣看來，‘那個人’還真是死不足惜。”
“幸好我們的四代元帥一直堅守戰場直到最后，為我們帶來勝利與希望！”
這一番討論，每個人都表現得正氣凜然。
逐漸，網民已經理所當然地將所有過錯，都堆到了三代元帥與那個世紀罪人的身上。
即使偶爾出現了那么幾個還惦記著三代的豐功偉績，為他說好話的，也被大批網民嘲諷到退網了。
而這種程度的“討論”，遠遠及不上幾年前的星網暴動。
充其量，只是祥和的開胃小菜而已。
像是自虐一般，薩凡納將投票底下的評論區從頭翻到尾。
直到最后，光腦投屏因為太久沒有被翻閱而自動關掉亮屏，薩凡納還是低垂著頭，雙眼像是滲入了極黑極沉的墨水，看不出情緒。
“哥哥？”
達婭坐到他面前，伸出手晃了晃，卻沒有得到對方一絲一毫的注意力。
“薩凡納？”
達婭又叫了一聲。
她的養兄還是沒有任何反應，身邊環繞著令人惶遽的低氣壓。
達婭低嘆了聲氣，湊了過去，額頭相貼，眼眸輕閉。
她沒有固執地將薩凡納拉出他的世界，只是用皮膚相貼的溫度提醒他——我在你身邊。
許久，達婭感覺對方動了動，將她的腦袋慢慢往下摁，扶著她的后腦勺，靠在他傳出“砰砰”急促心跳的胸膛上。
“哥哥，是在擔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