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姜慕晚下樓,宋老爺子面色不佳。
宋思知見人下來,從茶幾里抽了張報紙出來遞至姜慕晚跟前讓她看。
姜慕晚看了眼報紙,薄唇緊緊的抿在一起,滿腔言語難以控訴,老爺子也好,宋譽溪和宋蓉也罷都不是出口成臟的人,此時即便是氣急也不會破口大罵,那日顧江年登門耀武揚威宋蓉氣極也只說了一句我宋家的事情輪不到你來管。
而今日,姜慕晚看的出自家母親滿身怒火,起了燎原之勢。
可仍舊是在隱忍。
俞瀅雖說是個暴脾氣,可也知曉,當著姜慕晚跟宋蓉的面,關于宋思慎被顧江年送進去的事情,她不能多言。
言語任何一句都是在間接性的挑撥著母女二人的關系。
畢竟,她還是想一家人跟以前一樣。
俞瀅懂的事情其余人又怎會不懂,
宋蓉跟姜慕晚在這日晨間一句話都沒說,但彼此之間的低氣壓代表一切。
晨間的早餐結束,宋蓉在全家人都離開餐桌之后望著慕晚,道出了如此一句話:“我那日看到你們二人在屋外相擁了,想必你也很喜歡他。”
姜慕晚捏著筷子的手一緊,挺直的背脊又僵硬了幾分:“蠻蠻,如果我現在不是在宋家,如果宋家當初沒有接納我這個離了婚的女人,如果我沒有承宋家的半分恩情,你此生無論嫁給誰,無論那個男人是貧窮富貴還是高矮胖瘦,我都會無條件的支持你,倘若有人多嘴,我會懟回去,告訴她,貧窮富貴也好高矮胖瘦也罷我女兒喜歡就好,可不行——————————。”
宋蓉望著她,緩緩的搖了搖頭:“我除了你,還有別的家人,你我二人血濃于血,你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理應,我該以你為重,可不行,蠻蠻。”
“我知道你心中對我有意見,但有些話媽媽還是得說,沒有宋家,沒有這些利益與權利的牽扯,媽媽支持你的婚姻就會像支持你創業那般,可是蠻蠻,沒有如果。”
正是因為沒有如果,所以她跟顧江年的婚姻受到了阻撓。
“在我眼里,你犯任何錯誤都可以被原諒,因為你是我女兒,但是蠻蠻,我不能太自私——————。”
求大舍小,這是生活也是人生準則。
一如宋蓉所言,她不能太自私。
宋蓉這番話,換來的是姜慕晚的沉默,且這沉默極其漫長。
漫長到這個商場女強人低垂首坐在她跟前半分話都說不出來。
良久,當餐室的氣氛逼仄的令人難以喘息時,宋蓉紅著眼撐著桌子起身,準備離開時,只聽姜慕晚用及其淡薄的嗓音問了如此一句話:“你們什么都想要,想要宋家平安,想要我顧大局識大體,想要我站在你們的角度去考慮問題,但只有顧江年告訴我,做人首先要找到的是自己。”
餐室里的空氣瞬間被抽離,宋蓉的只覺猛然間被人呃住了咽喉,難以呼吸,難以喘息,她望著姜慕晚的目光從驚愕到震驚在至憤怒。
三五秒過去,哐當一聲,宋蓉猛的起身,帶翻了身后的椅子。
隨即、揚手,一巴掌狠狠的落在了姜慕晚的腦袋上。
這一巴掌下去,半邊臉半邊腦袋都被打的嗡嗡作響。
二十五年,宋蓉第一次對她大聲說話是這一次。
第一次呵斥她是這一次,第一次怒罵她亦是,包括第一次動手打她。
“姜慕晚——————,”伴隨著巴掌聲下來的宋蓉多的怒吼聲。
“姑姑——————,”宋思知離得最近,聽到椅子倒地聲就沖了進來,將進餐室便見宋蓉一巴掌落下來。
她猛的奔進去,側身伸手將慕晚的腦袋護在了懷里,帶著防范性的望著宋蓉,似是生怕她在動手。
實則、宋思知也是慌的,這份慌張來源于從未見過宋蓉如此恐怖的模樣。
宋蓉的好脾氣是出了名的,可這日,她將這份怒火對準了姜慕晚,且還動了手,可怕!實在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