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被少年捏住了。
景書把手收回來，下意識摸出打火機想要點燃一根煙，卻驀地想起自己現在并沒有把它隨身攜帶，手中的打火機沒有作用，便又只能放回口袋里，再摸出巧克力來吃。
她難得嘆口氣，無奈地笑道：“什么時候知道的？”
付以道：“昨天晚上。”
景書：“……你還挺聰明。”
少年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動作輕柔，“沒有姐姐聰明，你應該一早就察覺我體質的異樣了吧。”
他一字一句：“所以，之前在水生物那里救了我的也是你，對吧。”
景書挑眉，故意道：“你沒證據。”
付以卻搖頭：“我有啊，那天晚上，就已經懷疑是你了，擁抱你的時候，在你領口處，看到了它的凝膠血滴。”
景書：“……”
看來還是不小心被沾染上了。
既然說開，那邊沒必要再隱瞞些什么。
“你的能力進化了。”景書道：“自己感覺有什么不同么？”
付以看著自己的手道：“本以為從第一階段到第二階段的時間縮短了，不過，照剛才看來，應該是自主控制力更強了。”
以前付以需要控制別人，都有條件限制，眼睛，名字。
但是隨著時間變化，他的名字已經不重要了，只要看見臉，就能被動的開啟第一階段。
可現在，能力有了新的變化，慢慢不再被動，而是變得有些許主動了。
所謂被動，是不管自己有沒有要吸引他人的意思，都會被喜歡上，現在的主動，則是按照他所想，指定對方是否選擇喜歡上。
但第二階段的副作用還是一樣的。
付以慢慢捏緊拳頭，如果不在第二階段到來之前殺掉那兩個剛才控制的獵人，那他的處境就會變得十分危險。
“行了，上車。”景書跨坐上摩托，含著巧克力，仿佛能從少年眼中看出他所思慮的事情，隨即嗤笑一聲道：“放心好了，混小子。”
付以頓了頓。
只見景書轉過頭，女孩漆黑的眼瞳恍若有著萬千星辰一樣，瞳孔里倒映他的影子，帶著少年從未見過的暖意和光彩——
“我在呢。”
“所以你還怕什么？”
*
付以很怕死。
因為一旦死了，就不再剩下任何東西。
他曾經為了活著，什么都做得出來。
殺人已是家常便飯，利用也習以為常。
因著這樣的體質，他根本無法擁有正常人的生活。
就像陰溝里的老鼠，躲避著陽光，只敢在漆黑夜色里茍延殘喘。
他躲避著人群，只能在個別人家里獲得片刻歇息，直到第二階段開啟，連短暫的歇息地也變成地獄。
他太害怕了。
害怕有一天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遇到景書以前，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夠上學，也能夠和別人正常的打招呼或是聊天，更別說可以和喜歡的人一起拍照，兜風，散步。
他更沒有想到。
自己能從陰暗的水溝里走出來，去感受那溫暖的太陽。
“我在呢，你怕什么？”
他聽見景書說。
少年坐在后座，忽然用力抱住她，頭埋在她頸間，輕輕點著：“嗯，我知道。”
“我知道你在。”
不再害怕以往的記憶和死亡。
他似乎是找到了家。
可是只有付以自己知道。他其實更怕了。
——怕有一天，她離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