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下午五點半左右，村派出所的張叔來到了衛生站。
之前抓的那個嫌犯的狀態十分怪異，在醒過來之后，上下兩片唇不斷張合，卻又說不出一斷完整的話來。
只是在一直念叨著——“小以……小以……”
小以是誰？
張叔猜測可能就是那個被景書撿回來的少年。
于是張叔便來了衛生站，想要詢問一下付以，做做筆錄。
“孩子，你是叫做小以嗎？”張叔問道。
床上的付以看著男人，男人大概四十多歲了，發際線較高，有點禿頂，不過樣貌長得還算端正，看上去很給人安全感。
對于詢問，少年并沒有回答，他沉默著，一句話也不說。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道：“很抱歉，我實際上沒有名字。”
付以看著窗外：“我在福利院長大。”
張叔一頓，心想著可能是傷到少年的心了，便沒有在繼續詢問有關于名字的事情。
“那……那個男人，你認識么？”他換了個問題。
付以搖頭：“不認識。”
“不認識？”張叔蹙眉，“那他為什么要殺你？”
少年垂眸，聲音微小，細密的睫毛就像蟬翼一般輕輕顫動，道：“我不知道，我被景書姐姐救回去以后，就在她家里養傷，今天下午想出來走走，沒想到就遇見了這樣的事情。”
他說話這時聲音中似乎能聽出一些懼意，好似之前經歷過的事情都給了少年莫大的傷害。
趙奶奶進來時，伸手推了推男人：“先別問了，讓人孩子好好休息吧，你順便再打聽打聽，看看咱村里哪家人愿意收留，然后到局里去把戶口幫人辦了。”
“這孩子身世聽著可憐。”趙奶奶嘆了口氣。
“這怎么找人收留？村里人戶口本上都寫滿了。”張叔微微蹙眉道：“既然是景丫頭救回來的，那就直接去她家里唄，反正現在她家戶口本上不就她一個嗎？那小樓里什么高科技家具都齊了，住著舒服，像他們這樣十幾歲年紀的孩子，應該都喜歡吹空調玩電腦吧。”
趙奶奶道：“可是孩子不愿意去那里啊，剛才你沒過來你是沒見著，那景丫頭直接坐在孩子身上翻東西，可把人氣壞了！”
張叔哈哈笑道：“你操什么心啊，景丫頭雖然看著痞氣，但才17歲，也還是個孩子呢！這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比自己更小的，玩心重，想跟人家玩呢嘛！”
趙奶奶想了想也是，景書性子野，奶奶死后讀完初中就沒上學了，本來村里人想大伙一起湊一湊錢，送她去城里上高中，不過這丫頭拒絕了，說自己是天才文曲星下凡，就算不讀書也知識淵博。
村里人都不信，剛好張叔從城里辦事回來，帶了一份當年的高考卷子，15歲的景書直接當著大伙面做完，然后再讓張叔帶去城里給一個高中老師批改，結果第三天回來時，六科總成績考了674分，這在當年可是比省狀元還要高出兩分的成績。
于是大伙都知道景書成績好，腦子好，就算不上高中，人想考大學還就能考，便也不再過問那些事兒了。
張叔把本子收好，又看向床上面色蒼白的少年，問道：“孩子啊，咱這兒有規定的，你想留在村子里的話呢，這必須上個戶口，再給你填個監護人。”
“只不過村里人家的戶口基本上都填滿了，只有景丫頭的家人死后銷完了戶口，現在她家本子上就她一個，你愿意去她那兒么？”
付以抿著唇，紅唇艷麗，額前的劉海投下些許陰影，他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緊張。
“只能是她家么？”少年小聲問道。
張叔道：“目前只有景丫頭家里了。”
說完，又是一陣沉默。
付以捏著被子，漆黑的眼瞳里泛著冷意。
按照目前景書對他的態度，應該還沒有觸發第一階段，他或許可以暫時住在那里，等到第一階段觸發以后，再想辦法離開。
“好。”少年點點頭。
“可以。”
得到同意的答復，張叔伸手摸摸少年的頭，“好吧孩子，你先好好休息，我去跟景丫頭說一聲，讓她買完菜以后過來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