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到第二罪,庾太后以掌擊桌,臉色冷峻冰寒。
讀到第三罪,庾太后沉默不語,半晌幽幽嘆息。
讀到第四罪,庾太后便悚然起身,拿著秘奏的手也顫抖起來。
等讀到最后“以外戚輔政,首發禍機,國破君危,竄身茍免,人臣之罪,孰大于此!”之時,驚得庾太后失手將秘奏摔落在地,叫道:
“抓起來!”
“將寫這些東西的亂臣賊子,通通都給本宮抓起來!”
錦衣衛指揮使庾叔預,乃是庾元規的次弟。庾元規死前曾將他叫到床邊,陳以利害,因此他自然曉得以程晉陽如今的大勢,早就已經不是庾氏集團可以阻擋的了。
他快步走到太后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啟稟太后陛下,若要將這些亂臣賊子抓起來,臣請先封鎖建康內外,而后請陛下出諭旨一封,詔神武、驍騎兩軍入衛勤王。”
“若勤王事定,臣便率錦衣衛大索全城,將五姓家在內的諸多士族,盡數下獄……”
他的聲音陰森森的,聽得庾太后打了個激靈,驚道:
“阿弟,此事怎么就扯上五姓家了?”
“太后陛下。”庾叔預冷漠說道,“若不是五姓家出手,誰敢明面上攻訐兄長,暗地里誹謗宮中?”
庾太后惶然癱坐在椅子上。
是的,這篇五大罪檄文,看似只批判庾元規一人,實際上卻是劍指宮中的庾太后。
外戚輔政,沒有宮中支持,怎么輔政?
身為國舅,“國破君危”,卻能“竄身茍免”,為什么?
往后面繼續推理,根本原因便是牝雞司晨,太后干政,是很自然而然就能得到的結論。
然而,假使五姓家搞掉了太后,就意味著少年皇帝在宮中會徹底失去可以依仗的對象。
太后被政變幽禁,等少年皇帝成年了,會放過這些敢踐踏太后尊嚴的逆賊嗎?
也就是說,五姓家既然出手,便不可能只針對太后一人。
怕是連控制甚至廢黜皇帝……也在他們的目標之內吧!
想到這里,庾太后便手腳發軟,連忙問道:
“宮中還有多少可用人手?”
“不足一千。”
“宗室呢?他的那些叔伯……”
“陛下。”庾叔預失望地看著她,“昔日大哥如何處置司馬宗室的,陛下莫不是忘記了?”
“還有南康和廬陵。”庾太后終于鎮定下來,焦急說道,“是了,讓她們趕緊回來,護送她們弟弟去投奔驍騎軍……”
“既然說到南康殿下,陛下何不問策于北府主帥呢?”
“對,對對對!”庾太后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趕緊去聯系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