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往往黎明的前夕反而是最為黑暗的,因為那些黑暗懼怕黎明的到來,所以會全部涌現,全部的沸騰。
但是這只是暫時的,只是最后的拼死掙扎。
請相信——
如果將來還有機會,那么,也請為此而去努力。
曾經,你父親給我講過一個愚公移山的故事。
若一直有向往光明之心,那子子孫孫無窮匱,總有一位可以看到。
我相信,那就會是我們美好的未來。
如今,這一方世界已經全部都是黑暗,我也已經不需要雙眼,我會在黑暗之中等待他回來,呈現光明迎我回家。
他說過,有我的地方,才有家。
而如今,是有我們的地方,才有家……”
那樣一句話,如一個片段,忽然之間就出現在了風遙看向那女子雙眼的時候的空洞雙眼之中。
那一刻,風遙也有了一絲靈魂上的悸動。
這時候,蘇夢似乎有所察覺,忽然聲音尖銳了幾分,道:“你想說什么?莫非你還想當我爹?”
蘇夢說著,又仔細的掃了風遙一眼,然后似乎在計算著什么。
良久之后她神色才冰冷了許多,同時也更加冷漠了。
“我說了,你沒有資格教訓我,也沒有資格說那些話。別覺得什么是為了我好,我拜托——這樣的話我都要聽吐了。”
蘇夢冷聲叱道。
風遙沉默了片刻,才沉聲道:“你父親的遺言我交給你吧,在一段天機魂石之中。”
蘇夢道:“怎么,你不是說等我想知道的時候才交給我嗎?”
風遙道:“之前是這么想的,現在卻不這么想了。”
蘇夢道:“怎么,不打算履行你自己的承諾了?你不是說你答應了那個老東西了嗎?”
風遙道:“我除了知道自己是風遙是天皇子之外,其余一切,一無所知,感覺或者毫無意義。
之前我覺得,我的意義應該就是將那份傳承認真的教導給你,所以我學得非常用心,甚至將很多關鍵的感悟都牢牢的記了下來,就是怕自己忘記了無法傳授給你。
而如今,你既然連他的遺言都不想聽,這些傳承我想你大概也已經不在乎了。
如果你想學,聽了遺言之后呢,我就立刻教給你。
然后,你是想讓我當你身邊的一條狗,還是想我去死,我都會如你所愿。
離兄走了,我發現這世間也似乎已經沒有人能理解我了。
當然,我原本也沒有考慮還能活多久,離兄說我之前是自斬的——一個人若是能自斬如此,想必也一定是對這一方世界失望了。
既然如此,那邊不妨再失望一次好了。”
風遙這一次說的話很直接,這也是他內心的想法。
他其實隱約已經再次的窺視到了一些東西。
但是這樣每一次都自己斬滅一些關鍵的記憶的做法,也讓他自己很累。
可他同樣知道,那一絲記憶必須得斬滅,不然將會發生大恐怖。
他的本能,讓他明白,一旦真的出現了這樣的判斷,那么就這么去做就行了。
至于說心中的落寞和失望,以及那種說不出的難受,那種心情的抑郁和低沉,也同樣不影響他放棄這一次的承諾。
不是他不愿意信守承諾,而是對方不愿意讓他信守承諾。
他已經問心無愧了。
風遙的話,讓蘇夢美麗無比的雙眼不由輕輕的瞇了起來。
那一刻,她這習慣性的動作,讓風遙生出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就似乎這樣的動作他自己也很喜歡做一樣。
這感覺生出之后,那之前的某些念頭也越發的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