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都操勞了這么多年,成全了別人這么多年,都不說我上位之前的那兩三年時間了,單說登基之后這二十二年,我現在休息休息,總可以的吧?”
徐冽倏爾就笑了:“你覺得累了,想什么時候休息都可以的。”
他反手摸了摸趙盈的頭頂:“淳哥兒大了,也該替你分憂,我早就跟你說過讓他監國,你還可以清閑點兒,我若得空的時候,還能跟你一起去游山玩水的逛一逛。
你那會兒又說不成,怕淳哥兒年輕,擔當不起重任,唯恐他出了紕漏,還要閣老幫他收拾爛攤子。
閣老也這么大年紀了,他比咱們都該歇一歇,不應該再這樣操勞,但還要他來給孩子們收拾爛攤子,這多不合適啊。
我想想也是這么個道理,這兩年就沒再勸過你。
你現在自己想通了也很好。”
他又要去端水,趙盈余光瞥見了,拉了他的手沒叫他動:“我不喝了,你別給我端,都這么晚了還要喝那么多水,一會兒肚子脹得慌,睡也睡不好。”
徐冽說好,然后就把手收了回來:“那讓位之后呢?想去那兒?晉州嗎?還是云游四海,到處去走一走?”
她到這個年紀,離開京城的次數都很少。
當年離開的幾次,也是為了朝廷里的事情,也不是自己游山玩水去的。
“那個先不急。”趙盈按在徐冽的手背上,拿指尖在他手背上打了兩個圈兒,慢條斯理的,“問你個事兒,你是不是想跟我一塊兒離開京城,云游四海?”
徐冽喉嚨一緊,按住了她的手,不讓她再動:“你自己一個人也不安全,總要有個人陪著,護你周全是不是?”
趙盈就已經笑著從他肩膀上挪開了:“留在京城吧徐冽。”
她目光灼灼望去,眼中澄明一片,這二十年來的渾濁都不見了蹤影:“陪著淳哥兒,留在京城,幫他好好護衛著這宮城,護著這上京繁華。”
徐冽猜到了。
她也不會因為要把他帶著一起走,而特意把他叫到上陽宮來。
“你是單純因為不想讓我陪著,還是怕我一走,禁軍無人節制統領?”
沒有人可以信任到這個地步,主要還是因為宋行之他們幾個都是從文的路子,而且也確實太年輕了點。
但是徐冽要知道的,是趙盈的態度。
趙盈已經緩緩地從羅漢床上站起身來:“我在晉州等你吧。”
她背著手,站定之后轉過身去看徐冽:“禁軍可以交給徐珞,只是他年輕怕經不住事兒,你帶他幾年,我在晉州等你來找我,怎么樣?”
這是她最大的讓步。
徐冽眸中霎時間黯淡無光。
他知道趙盈根本就不想等他,這番話,都是敷衍他的而已。
他垂在身側的手,捏緊,再松開,如此反復五六回,才悶著應了她:“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