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隱隱的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兒，因為大前天晚上的時候，隱約間他似乎聽到了什么聲音。
那聲音好像在呼喊他的名字，本來他已經要醒了，聲音卻戛然而止，慧通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早上發現了慧明的慘狀，慧通被嚇懵了，自然沒有胡思亂想，如今越是回想，越能感覺到前天晚上的蹊蹺。
慧明的額頭中央出現了一個窟窿，雙眼更是完全成了兩個黑洞洞，側著頭，兩個黑洞洞的眼睛就像是在看他一樣，心慌了這么長時間，慧通還是沒有安穩下來。
他隱隱約約的感覺應該和昨晚上眾僧匯聚大佛院有關。
加上那天上午，姜夜來看尸體的時候，隨口的提了一句“不像是人為”，慧通一直銘記心中。
輾轉反側到了晚上的子時，慧通悄悄的從橫榻上起身，看了看四周熟睡中的師兄弟們，慧通小心翼翼的走出了禪房，帶上了禪房的房門。
慧通一路上避開了那些守夜的師兄弟。
作為小沙彌他也守過許多次的夜，對內部的換班時間，以及巡邏時間把握的都很準。
繞過了那些守夜的師兄弟，慧通出現在了大佛院的外墻。
隱約之間，慧通聽到里面似乎有人說話的聲音。
慧通悄悄的靠近大佛院的大門口，順著縫隙看了一眼。
雖然天色已晚，通過頭頂頭頂月光的照映，依稀之間慧通還是將大佛院看出了一個大概。
兩個很壯實的胖子，還有一個身材比較魁梧，另一個則相較于普通一些。
“阿彌陀佛，這一尊舊佛又跑出去吃人了，這一次更是將慧明給吃了，我們還是將他處理了吧。”其中一位大胖子和尚宣了一聲佛號，面色上帶著凝重。
瞇縫著眼的大和尚嘆了一口氣：“時間越來越短了，上一個還能撐住半年，如今竟然已經不足三個月，不知道是里面的那個太貪婪了還是我們越來越弱了。”
魁梧和尚宣了一聲佛號，聲音平淡的說道：“阿彌陀佛，先在諸弟子之中選取一人成佛吧，只要撐過一段時間，等方丈師兄更進一步，說不定會有轉機。”
慧通雙眼瞪的滴溜圓，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通過看身形，聽聲音，慧通已經確定了大佛院內的四人是誰。
大佛院內的四人分明就是四院的首座，而且其中一個還是他的師傅。
而他們談論的事情竟然是讓誰成佛。
慧通的面色上露出疑惑，心中想道：“成佛豈是這么好成的，說讓誰成誰就能成？”
“這個成佛難道就是……”
一想到大佛院內的那些高坐在蓮臺上的肉身佛，慧通頓時感覺不寒而栗，手腳冰涼。
“弟子之中的佛法造詣太低，縱然成佛也無用。”看起來體型正常的和尚搖了搖頭說道。
“師父？”
慧通差一點驚呼出聲，還好他早就已經捂著自己的嘴了。
聽清楚了聲音，最后說話的那人正是他的師父，四院首座之一的廣法。
“師兄，難道……”瞇瞇眼的廣難愣了一下，隨后看向正常體型的廣法。
廣法雙手合十，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我已經感覺到自己時日無多，圣水的侵蝕越來越嚴重。”
廣法雖然話語中的意思是說自己時日無多。
但是他并沒有崩潰，也沒有沉默不語，更沒有大喊大叫。
面容上全是從容，帶著淡然，就像是本就已經看淡了生死。
甚至還帶著欣慰的微笑：“阿彌陀佛，今日合該師兄我成佛。諸位師弟，師兄先走一步。”
說著，廣法走到了中間石頭做的蓮臺，平靜的坐了下來，低眉順眼，雙手合十。
“恭送師兄。”
余下的三位首座同時合十口中宣了一聲佛號，躬身行禮，臉上帶著復雜的神色。
說是成佛，但是這不過是他們的希望罷了。
像他們這種喝過鬼血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成佛，早晚都會成為那種恐怖的怪物，何談成佛。
行禮過后，他們三人各拿出三尺長的長釘，以及一個小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