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感到害怕，我這一生，做的事情已經足夠多了，而且我還有那么多學生，去延續我的理想和事業……”
杜星宇靜靜的聽著，劉遠說道：“在生命的最后時光，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老師在想什么？”杜星宇問道。
劉遠休息了一會，這才說道：“海族人擁有比人類更長的壽命，聽說他們的平均壽命在一千五百歲以上。其中壽命長的人，甚至會達到兩千多年。”
“這樣的壽命，經過四十光年的旅行，也到了暮年。”
“而對于一個星際文明來說，這是絕對畸形的。一個星際文明，怎么能因為一次旅行就耗盡了人的大半生呢？”
杜星宇也沉思起來，他感慨道：“海族人擁有千余年的壽命，尚且要耗盡大半輩子來進行一次星際旅行，人類的壽命更加短暫。”
“是啊，太短暫了。”劉遠感慨道，“短暫到無法進行星際旅行，甚至都無法學到更多的知識。”
他抓住杜星宇的手，用微弱的聲音說道：“即便是最聰明的孩子，從小開始學習，學到快到老死，他才能在自己的細分領域里成為專家。而當他想要學習更多的知識時，他的壽命已經終結。”
“這樣下去，科技怎樣發展，文明怎么進步？”
“如果人類的壽命不得到突破，人類將永遠是低級文明！”
“星宇……咳咳……我沒時間了，你還有機會！”
“老師。”杜星宇明白了劉遠的意思，如果人類還是這樣發展下去，文明不僅不會進步，還會被“鎖死”，甚至連海族文明當初的地步都達不到！
“我知道了，我會重視其他方面的科技發展的。”杜星宇說道。
他曾經也想發展其他方向的科技，可海族文明的危機一直逼迫著他研究太空科技，不得喘息。
“好……好！”劉遠露出欣慰的表情。
他緩緩閉上眼睛，說道：“我累了，我要睡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心電圖上，波動的線漸漸拉平。
“劉老！”護士驚呼起來。
“老師。”杜星宇默默朝劉遠鞠躬，表示自己的敬意。
……
杜星宇出席了劉遠的葬禮，還有科學院、航天局以及航天大學的學生都出席了葬禮。
學生們獻上鮮花，寫下祭詞，為他們的老師禱告。
劉遠的墳前，杜星宇安靜的站著。
“你在想什么？”許憐秋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
“老師臨走前對我說了一番話……”杜星宇說道，“我在想，人類怎樣才能打破生命的極限？”
“也許可以研究我的細胞。”許憐秋伸出手，說道：“高維文明的信息讓我的細胞活性超過了正常人類。”
杜星宇搖搖頭，說道：“這并不能解決問題，整個人類的生物技術，都太弱了，根本發現不了什么。”
“我們可以投資生物科技。”許憐秋提議道。
杜星宇笑了笑，說道：“當然可以，但這樣并不是最好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