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群人發出的祈禱聲，可憐被眼前上演的殺戮慘禍吞沒的人們。
王**的嚴重慘劇，讓身為敵方的第二帝國騎士們祈求著。
祈求他們能逃一個是一個。
他們是來廝殺的，然而，面對那樣的殘殺場面，任何人類都會心生同情而產生動搖。面對這個狀況還能無動于衷的，只有人面獸心，人類以外的存在。
況且，寧布爾與第二帝國騎士們都察覺到，這絕非事不關己。
把第二帝國與王國分開來想，災難是發生在他們那一方。然而如果分成人類與怪物，也可以說災難是發生在自己這一邊。
第二帝國騎士們是將王國士兵當成了自己人，為他們的悲劇落淚。
“好，差不多了吧。”
對尤莉絲的低喃做出反應，所有視線聚集到她身上。
人數多達六萬人，那音量并沒大到能讓最角落的人聽見。但是他們知道身邊有人轉動了臉，而那臉是對著尤莉絲，自己當然也會跟著轉頭。
因為任誰都在害怕眼前惡夢的始作俑者——尤莉絲的一舉一動。
尤莉絲慢慢取下面具。
絕美的臉龐暴露出來。
若不是在這種狀況下，也許他們會以為面具底下還戴了別的面具。然而，包括寧布爾在內，恐怕第二帝國所有騎士都立刻理解了。
理解到這是她的真面目，尤莉絲是個怪物。
因為人類不可能有那種美貌。
因為他們早有預感，認為能行使那樣巨大力量的存在不可能是人類。
尤莉絲慢慢張開她的雙臂，如同擁抱朋友——如同惡魔張開翅膀，看起來甚至整整大了一圈。
寂靜，遠方傳來王國兵士的慘叫，只有尤莉絲沉著的聲音格外響亮。
“喝彩吧。”
寧布爾不懂尤莉絲在說什么，張著嘴巴凝視著她。
聽得見他講話的所有人似乎都是如此，隨著竊竊私語像傳話般把尤莉絲所說的話傳出去，視線的數量也越來越多。
當所有人的視線聚集在自己身上時，尤莉絲只是重復了一遍：
“為我至高無上的力量喝彩吧。”
第一個拍手的，是站在尤莉絲身旁，與寧布爾相反位置的莉莉絲。就像被這拍手聲搖醒，零零落落的掌聲，變成了雷鳴般的喝喝彩。
當然，沒有人是真心喝彩。
他們才不想拍手贊賞做出那種殘酷殺戮行為的人，那不是戰爭，是屠殺，大屠殺。
然而，不可能有人說得出這種話來。
如雷的掌聲，顯示了所有騎士的恐懼。
響亮無比的如雷喝彩繼續升溫，變得更為熱烈。
因為有一頭黑山羊改變前進方向了，而且是朝著第二帝**而來。
配合著拍手，傳出了吶喊般的歡呼聲。
那是第二帝國騎士們贊揚尤莉絲的喊叫，是喊到喉嚨流血的尖叫。
然而，黑山羊沒有停止步伐。
所以騎士們發出了更大的聲音，他們以為是這點程度的聲音不能令尤莉絲滿意，黑山羊才會繼續前進。
然而，它還是沒有停下來。
所以，繃緊的線斷開了。
第一個有動作的不知道是誰，也許只是一個騎士抖了一下，然而盈滿的恐懼就這樣輕易爆發了。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破膽喪魂的尖叫從第二帝國陣地內的各處響起，第二帝**產生了動搖。
蹂躪過王**的其中一頭怪物進逼而來，這種異常事態嚇壞了一些騎士，寧可舍棄動彈不得的馬也要逃命。剛剛才看過那場彷佛地獄的光景，再怎么缺乏想象力，也會認為下一個就輪到自己與同伴了。
然后，恐懼是會傳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