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話落的那一剎，偌大的花園樹靜風止，萬籟俱寂。
啪嗒。
過了約莫半分鐘，白薔薇上的雨露滑落，發出細微的聲響，這個世界仿佛才從冗長的死寂中重新活了過來。
侍從渾身抖如篩糠，口齒不清：“四、四殿下……”
“唔。”將整個花園所有異動收入眼底的金發美少年，覷了眼林眠的神情，她沒有再為侍從說話，卻站在侍從身前沒有讓步。
那雙冰眸古靈精怪地轉了轉，“膽子怎么這么小？開玩笑的，我怎么會真的把你的眼珠挖出來呢，本殿下又不是父王那個昏庸的老混蛋。”
少年笑瞇瞇的說：“不是要準備晚宴去么？你們走吧。”
林眠沒有再開口，帶著剛從地上爬起來的侍從轉身就走，干凈利落。
因為多說一句話可能就是給對方發難的機會。這樣陰晴不定反復無常的小混蛋，看上去比殘暴的君主更難搞定，她不想再生事端。
結果剛走兩步。
“伊莎貝爾！”
身后傳來少年歡快的聲音。
林眠身影微頓。少年嗓音似是含蜜帶鉤，天真爛漫道：“晚上見呀。”
倘若林眠回頭，說不定還可以看到美少年沖她裂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對她揮手示意。
不過林眠沒有回頭。
她挎著盛滿玫瑰的花籃徑直走出花園，走出少年的視線，但依然能感覺到脊背上黏著一種粘稠危險的眼神，令她稍感不適。
就因為侍從替她說了一兩句話，這位四殿下就這樣作弄侍從，一口一個“開玩笑”，實際上眼神中滿滿都是躍躍欲試的危險，其殘暴任性程度可見一斑。但凡她沒一腳踢開他，那侍從絕對要當場斷指血流。
——晚上見？
倒是希望再也不見。
林眠忽然問：“那位四殿下叫什么名字？”突然想起對方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卻對他一無所知。
侍從驚魂未定，結巴道：“啊？四，四殿下還沒有名諱。”
林眠皺眉，“沒有名字？”
“對。”侍從低聲道：“王庭內的幾位殿下目前都沒有名諱，據說十八歲才會被賜予。”
在這個時代，名字其實相當于一種恩賜，而當君主的兒子們沒有名諱的時候，大家便用他們的排行順序來稱呼他們。
虎牙美少年是君主的第四個孩子，所以被稱為四殿下。
這樣說的話，他上面還有三個兄姐，不知556是他哪個兄弟？
林眠一邊思考，一邊從侍從口中套出殿下們成年的時間，大概是一個月后。
至于那句“寧可得罪君主，也不要得罪人間魔王四殿下”，自然被侍從囑咐給林眠。
林眠點了點頭。
她是真不想跟難纏的小鬼有什么關聯，可看對方那副模樣，這事難說。
走出花園一段路程后，隱約的哭聲從旁邊飄過來，林眠眉梢一揚，往側面看去，看到不遠處一口水井旁邊，坐著一個穿著樸素的少女。
年長的侍女站在少女旁邊，手持鞭子，肅聲問：“公主為何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