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歲恍然記起來。
他曾以為惡魔對誰都是那副傲慢態度，后來，從袁野和小孩子們身上發覺，惡魔并不是沒有溫柔一面。
他們之間的決裂，其實自最開始，就是因為他實在是太討厭這份區別對待了。
而他在她面前已經完全沒有男人的尊嚴與存在感，但縱使如此低三下四，卻還是討不到她的半分好感，以至于他經歷過崩潰、絕望、蛻變，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才是那個罪魁禍首，為什么能那樣心安理得的和另外的男人……**？
她似乎早已把朝歲這個人拋到腦后，完全不知道他為了捕捉她，經歷過多少次不甘，遭遇了多少次苦痛，千難萬險，鍥而不舍。
直到現在，倘若有人問他，你的理想是什么？
……成為旁人喜愛的英雄？
朝歲想。
不，他早就不想做英雄了，他如今唯一的目標就是抓住惡魔，讓她那雙漆黑的眼睛里，從今往后，只有他的身影。
興許是因為喝酒的緣故，朝突然歲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這段時間引以為豪的冷靜，腦子里亂亂的，心跳節奏也越來越快，快得好像要從胸腔內跳出來……
熱意從身體內冒出來。
他不由咬住唇瓣。
碧麗絲眸光在林眠身上轉了一圈，看到那杯酒終于被喝下，這位公主臉上笑容再現。
隨即，碧麗絲壞心眼的把手機鏡頭對準林眠。
直播間彈幕依然一片夸贊。
【英雄小姐姐好看，懟教皇的樣子好看，喝酒的樣子好看，歪頭的樣子也好好看嗷嗷！】
這是顏粉。
【嗚嗚嗚，希爾陛下好帥，垂眸的樣子好帥，伸手的樣子好帥，和英雄小姐姐互動的樣子也好帥】
這也是顏粉。
【絕配！我即使是死了，被釘在棺材里了，也要在墓里，用這腐朽的聲帶喊出：兩位絕配！！】
這是cp粉！
呵。
碧麗絲冷哼一聲。
夸吧。
現在夸得越多越好。
一會兒，你們就能看到惡魔會露出多么不知羞恥的一面，到時候，看你們還能不能夸出來。
只是過了很久。
為什么上方的少女依然沒有變化？
碧麗絲不由皺眉。
那可是發作最快的烈性藥物啊……
或許是惡魔體質有所不同？
就在碧麗絲猶疑不定的時候，身旁突然傳來杯盞打翻的聲音，她驚訝轉頭，只看到朝歲那雙霧蒙蒙的眼睛垂下，嘴唇紅得似要滴血。盡管大部分面容都被面具遮擋，但她仍能看出他的不對。
“……朝歲？”碧麗絲叫一聲，“你沒事吧？”
她心中有不好的預感，想要伸手摸一下少年的臉。
少年躲過了。
“沒事。”
他聲音還是很正常的。
“我大概是喝醉了。”
碧麗絲訝異：“一杯酒？”
朝歲呼出口熱氣：“公主，實不相瞞，這是我第一次喝酒，我今年……十八歲。”
雖然不明白十八歲和喝酒有什么關系，但碧麗絲知道，如果是服下烈性藥物，不可能會保持清醒神智，這樣對答如流。她便打消了一半疑惑：“那你要下去休息一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