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話落，推杯換盞的聲音逐漸消失在宴會廳內。
容納無數貴族的宴會廳，一時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不可置信的望著朝歲，心說一聲：這家伙是不是不想活了？
君主對黑發女孩的保護姿態難道還不夠明顯么？連喬治侯爵都在爭論中討不到半分好處，你以為你現在舊事重提能怎樣，無異于以卵擊石，不知死活！
但不得不說，朝歲一番話，的確讓眾多貴族心中泛起波瀾。
在一個有著宗教信仰的國度，大部分人都崇尚神明，教堂遍地開花，人人皆是神權的擁護者。
往前追溯百年，有的王朝，神權甚至凌駕于王權之上。
自希爾三世繼位，大刀闊斧改革創新，人們對神權的狂熱已不像從前，然而有些融入骨子里的東西，是無法更替的。
就像守舊的老派貴族認為黑發黑眸是罪人。
就像教堂中的教皇大人在這個王朝，依然擁有一定的話語權和信徒。
平靜的氛圍下暗藏洶涌，幕僚打扮的面具少年立于公主身后，執著杯盞，并未一口飲下杯中酒。
因為，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林眠也仍舊執著杯盞，居高臨下的俯瞰少年。
少年仰視她。
朱唇皓齒，字字如刀。
“你不僅輕視我朝神權，你對喬治侯爵說的話，也全是一派巧言令色，強詞奪理。”
“且不說喬治侯爵身為國會大廈政客的身份，就說他繼承家族爵位，喬治家族祖上代代英雄，豈容你隨口踐踏詆毀！”
朝歲為了今夜的計劃，當真做了許多關于這個時代的功課，連喬治侯爵的家族榮譽史都翻了出來。
聞言，喬治侯爵難堪的面色有所緩和，不由自主坐正了身子。
他們家族確實出了許多英雄。
咳。
低調！
這位老政客瞥了眼他們君主清冷的面色，琢磨著要不要出來圓一圓場。畢竟他可能是在場這么多人中，唯一一個知道，陛下對黑發女孩有多少容忍度的人。
況且，黑發女孩并沒有詆毀他啊……
不過是口角之爭，口角之爭罷了。
喬治侯爵清了清嗓子，正準備接下話，順著說兩句：“這件事……”
結果，朝歲話還沒說完，當即打斷道：“如喬治侯爵所說，黑發黑眸皆是罪人，異時空人都是黑發黑眸，縱使他們并非異端，但兩個時空相連的事，是自你出現后才發生的。”
“現在看來，這一切的源頭都是源自于你，從你打破教堂彩窗，落在教堂的那天起——”
說到最后，朝歲單臂向前，豁然指向上首的林眠，振振有詞。
“神便已經昭示——”
“汝即罪人！”
“……”
同一時刻，在一片靜寂中，一個穿著白袍的老者，適時地從宴會廳外大步走來。
許多人詫異喚道：
“教皇？”
“教皇大人……？”
老教皇站在宴會廳中央，停下，高高舉起手中權杖，義正辭嚴。
“少年上述言論分毫不差。”
“求陛下處置黑發女孩，不然，恐難以服眾！”
空氣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