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一瞬間,那些怨靈就已經沖到了郁照塵的眼前。按理來說看到這些高度腐敗的軀體,哪怕是神仙也會感到害怕才對。
可郁照塵竟然不為所動。
眼前這些怨靈,也是天罰之一。
自千年前凌定山那件事后過了沒多久,郁照塵只要睜開眼,就會看到這些死在他手下的瘋狂又腐爛的軀體向他索命。
日夜不休。
盡管怨靈殺不死他,但持續千年的糾纏若是換一般人的話,他怕是早就已經瘋了。
郁照塵卻像是沒看到一般淡淡的吐了一個“煩。”字便徑直起身,穿透了那些虛影。
他將手貼在了心口處,輕聲自語道“這是”
就在剛剛,他感受到了一陣強大無比的靈力波動,甚至于道心都跟著痛了起來。
郁照塵已成圣千年,雖然道心碎裂,屢遭天罰,但是這些對他來說全部都是內因。
千年來郁照塵從沒有遇到過這樣強大的外力。
三界內,有誰擁有這樣的力量呢
答案好像只有一個聽上去絕不可能的那個。
郁照塵忽然大笑了起來。
直到笑到筋疲力盡,郁照塵終于慢慢地攥緊心口處的衣料,從玄冰臺上走了出來。
下一刻,他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中,便出現了一顆暗紅色的血珠。
郁照塵低頭看了它一眼,再一次笑了起來。
“江,潭,落”他用緩慢又輕柔至極的語氣念過這個熟的不能再熟的名字,接著拿起血珠,伴著怨靈的尖叫,在血珠上落下了無比溫柔的一枚輕吻。
飛光殿里突然安靜了一瞬。
圍著郁照塵的怨靈都向后退了半步。
糾纏郁照塵千年,他們非常清楚這位天帝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郁照塵往往表現得越是溫柔,就越是會大開殺戒。
方才他的動作與目光,竟然讓怨靈不約而同地想起了自己被對方殺死時候的樣子。
他們不知道“江潭落”是誰,只覺得這三個字在郁照塵的口中,溫柔的如同詛咒。
飛光殿的大門敞了開來。
疾風伴著雪一起吹來,落在了郁照塵同樣純白的發間。
仙庭里的神仙都知道,這千年來天帝只會在三界有異動的時候出現。
可是最近似乎沒有聽說啊
看到郁照塵忽然出現,他們不由面面相覷。
“把側殿里的賀禮拿出來,同我一起”郁照塵垂眸低聲說,“去蓬萊。”語畢,郁照塵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一顫。
“是,圣尊大人”
方才說出那幾個字時,郁照塵看上去無比平靜。
但是他知道,甚至于他眼前的怨靈都知道。
郁照塵這個人,表現的越是“正常”,心里便越是瘋狂。
在走出飛光殿的那一刻,郁照塵甚至笑了一下,柔聲對身邊腐爛的怨靈叮囑道“一會安靜一點,不要嚇到潭落。”
他表現得就像不知道這世上只有自己能看到它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