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拿一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來安慰自己了。
畢竟再看看弘歷哥哥——到現在居然時不時地還得在貝勒府里,接下皇阿瑪出的學問題目,苦哈哈的寫文章呢。
這個大個人了,還在做當年垂髫童子讀書時候的事——豈不可笑又可嘆。
皇阿瑪這是在著意限制弘歷。
皇阿瑪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
別說弘歷哥哥現在只是個貝勒爺,哪怕他就是個虛名的王爺,再這么被皇阿瑪圈下去——既不能在六部之中輪值辦差,也不能到地方上歷練。
更不要提什么眼界了。
弘晝覺得:一個人見識不到權勢的好處,就會降低自己人生的追求標準。
就像弘歷哥哥,現在已經有些渾渾噩噩混日子的模樣了。
等到再過上幾年,年紀再大一些,他徹底認了命,就會覺得嬌妻美妾,三子四女,關上貝勒府的府門,過自個兒的小日子也不錯。
人的追求標準一降低,這一輩子也就完了。
一個人能往上走,說到底,靠的還就是一口心氣——一口對著高標準孜孜不倦追求的心氣。
……
弘晝舔了舔嘴唇,默不作聲的跟上了前去,等到了值房,他沒等太監們上前來動手,自己先幫忙著弘暉脫了外袍。
眼看著哥哥坐下來喝茶,弘晝瞅準了時機,就委婉地表示自己這一次也想跟著哥哥去福建。
地方虧空的清理有著無法想象的難度,在這場利益對壘中,清理的速度也從來是遲滯的。畢竟清查虧空算是一場當地官場的風暴,幾乎人人都可能被卷入其中。
每一項虧空,無論大小,其背后都有一張利益連接的關系網。
兩個親王下去,先不說對地方官員的心理壓力,至少在官員們各種想要遮補漏洞的時候,好歹也能多一方看著。
他一邊說著,一邊倒也不遮掩,明明白白地就對了弘暉表了自己的忠心——自己就是想跟著哥哥歷練,將來做好哥哥的左膀右臂。
弘暉剛下茶盞,剛想說話,卻聽見外面的動靜——是皇阿瑪過來了。
皇阿瑪這一下來的猝不及防,弘暉帶著弘晝,還有幾位當值的大臣就出去迎接了。
給皇阿瑪行禮請安之后,胤禛負手站在庭院之中,很隨意的一抬手,指著弘晝就道:“老四,跟著朕出去走走。”
弘晝一臉意外,看了一眼弘暉哥哥,這才連忙道:“是,皇阿瑪。”
蘇培盛在旁邊,還要喊人準備呢,胤禛只是擺了擺手,道:“朕便在這前湖附近轉一轉,不要折騰,朕嫌麻煩。”
蘇培盛一聽,立即就制止了一只腳已經抬出去的徒弟——萬歲爺都這么說了,就不必特地出去,讓閑雜人等回避了。
反正這時候能在前湖附近的,也不算閑雜人。
圓明園前朝范圍之內,有處一東南走向輦道,輦道兩旁從康熙五十一年開始,就已經相繼疏浚成湖,這就是前湖。
因為前湖形似扇面,園子里的奴才們私下里也有一個順口的稱呼——扇面湖、扇子湖。
弘晝以為皇阿瑪是真的在前湖旁邊散散步,誰知道皇阿瑪到了前湖旁邊,腳步也沒有停下,徑直地抬手指了指船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