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晝跟個話嘮似的,又繞到馬車窗旁來,墊著小腳腳,抬頭對著額娘說話。
說的也無非是自己如今怎么怎么用功,但是似乎在學習上收效甚微,前幾天先生來考問學問,對他也不甚滿意。
“額娘,我真的已經很勤奮,功課我都認真做了,我盡力了!”
偷偷的轉頭瞧了一眼,確認四阿哥已經走開了,弘晝很沮喪地道。
寧櫻給他比劃了手勢:“如今不是說話的時候,等到咱們回來了,額娘給你做些好吃的,咱們娘兒倆好好說。”
弘晝有點愧疚,沒敢抬頭看她,結結巴巴地道:“額娘,弘暉哥哥也是教過我不少學習法子的,可……可是我都學不會,我大概是笨……”
寧櫻從馬車窗里伸出手,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笑著給他打氣:“誰說你笨了?你是額娘生的,若是你笨,那也是額娘的責任!凡事盡力而為,能做到讓自己問心無愧便好,無論如何,你一樣是額娘的寶貝。”
何必過分雞娃?
過分雞娃就和過分內卷一樣——是因為相信眼前只有這一條路,才是成功之道。所以即使再心疼,也只能逼著娃娃往道上趕。
可是在宗室中,尤其是弘晝這么一個排行最小的幼子,所謂的“成功”,對他而言又是什么呢?
這邊正說著話,那邊烏拉那拉氏也出來了。
她穿的是王妃的服制,通身的氣派,比之從前的嫡福晉打扮更莊重深沉了幾分。
寧櫻瞧見了,便從馬車上下來,恭迎了烏拉那拉氏先上馬車。
四阿哥回頭看了一眼,見寧櫻恭恭敬敬地屈膝在旁邊,送著烏拉那拉氏。
他微微抿了抿嘴唇。
……
路上沒走多久,就遇見了五阿哥的馬車。
男孩子們很懂事的就給五叔行禮,弘暉見了弘昇,兩個少年在馬上搖搖相對,便是一笑。
四阿哥禮讓了一番,偏偏五阿哥堅持要請四哥先行,于是弘暉松了韁繩,放慢了騎馬的速度。
不一會兒,弘昇就從后面趕上來了。
他揮著一根鑲嵌滿了寶石,異常華麗花哨的馬鞭子,拿在手中,不像用具,倒像個擺設似的玩來玩去。
“明年,就輪到咱們這一批成親了。”弘昇拍了拍弘暉的肩膀,對著他道:“四伯同你說了嗎?”
弘暉搖了搖頭,空甩了一下馬鞭子。
弘暉被馬鞭子上寶石折射出的光輝刺了一下眼。
他扭過頭去,順手就拍了拍弘昇的肩膀:“如此也好,總算有人管著你了。”
弘昇歪了嘴角就是桀驁一笑,懶洋洋地道:“管著?弘暉,你在說笑吧?”
弘暉看他在馬背上一副憊懶樣子,身子歪七扭八,生怕他摔下去,于是伸手扯住了他的馬韁繩,無奈道:“坐好!”
五阿哥在后面,目光在弘昇與弘暉之間掃來掃去。
秋日的陽光正好,落在少年們的背上,讓他不由得想到了許多年前。
阿哥兄弟們也是有這樣并轡而行的時候。
那時候,皇阿瑪也正當盛年。
沒想到一轉眼這么多年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