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一定會在獻給天子之前就會發現。
不用說,這一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腳。
八阿哥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奪嫡之路就是如此殘忍,得到皇阿瑪的信任和看重,需要經年累月的努力,用“年”為單位來計時。
而毀去這份信任,卻只需要輕輕一挑撥的功夫——經過太子與直郡王的事情,還有諸多年來,阿哥們明爭暗斗的奪嫡,老皇帝心中的疑慮已如大霧彌漫。
能夠讓人懷疑的,從來都不是事件,而是人心本身。
……
當初太子如此,直郡王如此,如今他亦是如此。
八阿哥咬著牙,知道自己這一回是徹徹底底沒有翻身的余地了——不管是哪位阿哥買通了運送渠道上的某個人,讓他對海東青動了手腳。
這都不是一朝一夕的簡單布置。
而應該是潛心等了許久,才選擇恰當的時機,致命一擊。
康熙五十五年春,康熙于避暑山莊,諭八皇子胤禩“行止卑污,凡應行走處俱懶惰不赴”,停本人及屬官俸銀俸米、執事人等銀米。
這就是徹底跟八阿哥斷絕父子關系了。
八阿哥幾乎一夜白頭,心急如焚,一路快馬加鞭,好不容易趕到了避暑山莊,緊接著便是上書辯解,涕淚交流,字字泣血。
可是康熙壓根兒理都沒有理,直接命人把來送信的人亂棒打出了大殿。
……
晚上,四阿哥來了寧櫻這里,因為他昨天早上已經命人過來傳了信,寧櫻準備起來也有充分的時間。
弘晝的病早就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偶爾還有些咳嗽,倒是那金蓮花茶他十分喜歡,一直到病好了,還經常拿著喝。
就當飲料似的,離不了手。
一家人在通明的燈火下用過晚膳之后,寧櫻照舊讓乳母帶著弘晝去休息了。
剛才用晚膳的時候,她就注意觀察到了:提到八阿哥海東青時間的時候,四阿哥臉上并沒有流露太多的表情,但眼底最深處卻有一種壓抑不住的炙熱與躁動。
寧櫻咽了一口唾沫,逃避地挪開眼,不愿意再讓自己往深處想下去。
有很多可能。
或許……那兩只海東青壓根兒就不是奪嫡的任何一位阿哥動了手腳呢?
八阿哥身邊,耳目眾多,在送給天子的禮物中做手腳,是要冒著抄家滅九族的風險的。
更何況操作起來也極其艱難。
八阿哥又是如此精明的人,怎會如此不察,任由別人尋了空隙,捅自己一刀?
唯一的可能:便是此種動作,盡管負責看管海東青的專人也知道,卻不敢阻攔。
能做到如此,幕后之人,天下便只有一位了。
再想到海東青之事后,康熙一不聽解釋,二不愿查證這件事兒的來龍去脈。反而雷厲風行的立刻給事件定了性,斷絕父子關系,徹底將八阿哥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這些種種聯想在一起,寧櫻握緊了筷子,忍不住就打了個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