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剛剛才到了門口,幾個小廝模樣的仆役迎接上來,看見弘昇便是目光一亮,看那樣子便知道——弘昇已經不知道光顧這里多少次了。
早已經是老主顧了。
弘昇拉著弘暉走進去,弘暉才見得宅院之間,鋪設極為奢華考究,待得進了一處雅間坐下來之后,弘暉才看出來——這不過是個隱蔽的風月之處。
只不過這里的女子都不是尋常姿色,才藝也不同一般。
弘暉搖了搖頭,站起身想走,卻被弘昇緊緊的扯住了袖子,笑著瞧著他,仰臉道:“好兄弟!你這也太掃興了,佳人在側,你這般唐突——早知道,兄弟我下次便不帶你來了!”
旁邊的女子低頭便吃吃笑了,又端上美酒來,眼波流轉,柔聲細語地對弘暉道:“公子既至,何不共飲一杯?”
弘暉看都沒看那女子一眼,只是冷冷道:“下去。”
這是一種居上位者的氣勢——雖然弘昇一直到如今都沒有真正露了身份,但是這里的女子觀其出手闊綽程度,也大約能隱隱猜到一些,當即不敢再勸酒,垂手起來退下去了。
弘昇懶洋洋地依在椅子里,一手撐在膝蓋上,一手端著酒盞,饒有興趣地看著。
環繞著他的幾個女子,將剝好的葡萄送到了他嘴里。
弘昇哈哈一笑,伸手便摟過了旁邊的女子。
弘暉站在原地,聽著這一片鶯聲燕語,盯著弘昇冷冷瞧了一會兒,嘴唇微微抿了抿,忽然一伸手便把他用力拽了起來。
他奪下了弘昇手中的酒杯,狠狠頓在桌面上,不由分說地便拽著他便往外走。
酒水濺開了,正好有幾滴蹦到了弘昇的眼睛里。
弘昇猝不及防,居然真的被他拽了出去。
待得到了馬車上,弘暉將他往馬車廂里一推,這才厲聲道:“你七年流離孤苦,回來不肯好好上尚書房,也就罷了!可是風月之地,你如此浪蕩墮落,這又是做什么?”
他頓了頓,壓根就沒給弘昇解釋的機會,痛心地道:“你知道,咱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把你看成與自己親兄弟一般無二,你已經定了親,是即將娶妻的人,如今這副樣子,若是傳揚出去,讓五叔知道了,又該如何?你可有想過后果?”
說到五阿哥,弘昇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傷痛,但隨即便笑著道:“弘暉,你也未必太不解風情了,我不過是嫌嫡額娘和阿瑪給我塞的那幾個婢女——你不知道,不但姿色平庸,而且整日里只會爭風吃醋,半點情趣也不識,若是換了你,瞧見她們,也要倒胃口!”
他頓了頓,湊近了弘暉,意味深長地道:“再說了,你不說,我不說,又有誰知道我來這地兒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嬉皮笑臉的就想下馬車,被弘暉一腳又給重新踢了回去。
……
馬車碌碌地行走在長街上,馬車廂里,弘昇百無聊賴的坐在座椅上,翻了個白眼,嘆了一口氣,望向坐在對面的弘暉。
弘暉冷冷地瞧著他。
弘昇咧嘴一笑,對著他便道:“弘暉,你就讓我找點樂子吧,我不像你,我在府里的日子可不好過。人生如朝露,去日苦多,我這只能今朝有酒今朝醉了。”
他雖然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是弘暉卻是明白他的意思的——府里如今有了五福晉的嫡子,大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個小阿哥身上。
弘昇又是這般自甘放棄,很顯然的,他已經被徹徹底底的邊緣化了。
“你可有為自己設想過以后的路,該怎么走?”弘暉沉默了半晌,抬起頭問弘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