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恒親王府看了好幾天的香爐紙錢和白幡,回到雍親王府里,再見寧櫻院子里一片繁花盛景,四阿哥都有點不習慣了。
寧櫻聽見外面通傳的聲音,抱著弘晝就出來迎接他。
四阿哥看她親手抱著兒子,怕她累著,立即就伸手把孩子接過來了。
他先逗了好一會弘晝,偏偏不得法,直到把懷里的小兒子逗得哭了起來。
寧櫻趕緊上前來抱過去就道:“還是我來吧。”
她輕輕的拍打著兒子的后背,在屋子里來回慢慢走了好一會,弘晝才漸漸止住哭聲。
這孩子,一哭就能哭好長時間——比誰都能哭,有時候寧櫻都怕。
等到弘晝被奶娘抱走喂奶,兩個人攜手進了屋子里,四阿哥坐在窗下,就看窗外院子里正是春意盎然。
她種了許多花木,眼下正是百花盛開的時節,鮮花的芬芳飄散在風里。
正是萬物向陽而生,人間最溫暖的好時節。
四阿哥微微閉上眼,想到恒親王府的一片凄凄慘慘戚戚,不由地就伸手將寧櫻向自己面前拉了拉。
他伸手攬住了寧櫻的腰,抱住了她,卻什么都沒說。
寧櫻在窗下站著,任由他抱著,伸著一只手就輕輕的撫摸著四阿哥的后背。
晚上用晚膳的時候才聽四阿哥說,皇上憐惜四格格,也考慮到了五阿哥的心情——給四格格安排的諸多身后事風光無限。
比如將四格格從“和碩格格”直接抬成了“和碩公主”;
既然是公主,出葬的規格就完全和親王嫡女不一樣了。
其他各種恩賞就更不必說了。
四阿哥靜靜的說完,燈火投射在他臉上,在他眉骨下打下一片陰影。
他沉默了。
寧櫻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輕輕的拍了拍。
兩個人雖然誰都沒有說話,但此時為人父母,心意相通。
四格格香消玉殞,就算身后事再風光又如何呢?
……
晚膳用的比較素,一來是寄托哀思,以示尊重;二來寧櫻也是怕四阿哥這幾日都在恒親王府吃的素齋,回來大魚大肉,習慣不了。
等到兩個人都洗漱完了,四阿哥換了一身家常衣裳,難得地陪著寧櫻去后花園里走了一圈。
等到回來之后,兩個人身上的衣袖還留著外面滿院花香。
大概是因為四格格這事兒,寧櫻思維發散開去,就想到了二格格。
等到晚上睡下的時候,她忍不住還是旁敲側擊地提醒了四阿哥:給二格格找的婚事……二格格自己又是不是真的愿意?
四阿哥微微緊了緊手臂,將她向自己懷里攬緊了一下,才道:“那孩子說過:都憑阿瑪做主。”
寧櫻在他懷里,微微仰起頭來看他——四阿哥說到二格格的時候,眼神完全沒有辦法和三格格相比。
不但眼神變冷漠了,語氣也是淡淡的。
寧櫻知道這大概還是因為早年李側福晉的事情。
雖然她始終不能準確的知道真相如何,但是光看著這些年,四阿哥對弘昐和二格格的態度——就能猜到當年的事情,一定在四阿哥心中留下了心結。
還是個恥辱的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