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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廣東,天氣炎熱,四阿哥和五阿哥在當地督查路上。
雖然兩個人已經盡量換了輕薄衣裳,但畢竟是皇子,不可能只穿著短打。
一套完整的里三層外三層的衣裳穿下來,再在大太陽下騎馬這么半天功夫,四阿哥只覺得連辮子里都浸飽了汗水。
趁著中間休息的時候,他就看奴才們圍著五阿哥,居然真的給他擠頭發里的汗水。
五阿哥后脖上曬得通紅通紅的,眼看著一層皮都要脫了。
然后,一個小太監跪下來給他當人肉凳子,五阿哥坐在上面就被奴才伺候著,把靴子脫了下來。
靴子里往外倒,也是汗水。
四阿哥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默默地轉了頭。
下午的時候,兩個人移進了馬車。
馬車里雖然放了冰桶,但是因為畢竟是小空間,遠不如在馬背上能夠透氣吹風,再加上冰桶里的冰漸漸融化,發出的寒氣也越來越少,整個馬車里就跟個小蒸籠似的。
五阿哥受不了,跳出來就重新上馬背了。
但這還不是最頭疼的——當地官員講話時,面對兩位阿哥難免緊張。
一緊張,就會下意識地冒出了當地話。
雖然有翻譯在旁邊,給兩位親王翻譯成了官話,但是仍然難免會出現雞同鴨講的尷尬情景。
這讓四阿哥、五阿哥兩個外鄉人聽得很吃力。
勞心費力加上天熱的后果就是——四阿哥上火了,右唇角旁邊起了四五個小紅疙瘩,還不能碰,一碰就火辣辣的疼。
隨行的大夫看過了,一直說是因為天氣炎熱,人疲憊,加上水土不服,于是回去翻看了好一會兒醫術,又添上了幾位清熱解火的藥材。
于是四阿哥這一陣子只能喝粥。
五阿哥就更倒霉了——他想早些將任務完成,好回到京城里去,于是一天下來,衣裳明明早就汗濕了卻不換。
一直等到晚上回到了行邸之處,才換了下來。
大概就是因為汗濕的衣裳在身上悶得太久,五阿哥腰上起了一條線的紅疙瘩,看著就跟一條火蛇纏腰似的。
這比四阿哥嘴角上火的小疙瘩可慘多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還不能仰面躺著,只能半趴半臥,再加上天熱,壓根兒一晚上能睡著一個時辰都是好事兒。
這么一番折騰下來,五阿哥天天頂著兩個熊貓似的大黑眼圈。
……
京城里。
大概是因為孕婦火氣旺,寧櫻這一陣子格外怕熱。
但是冰桶又不能往屋子里放太多,避免寒氣太盛,傷了孕婦的身子。
于是婢女們站在她身邊,輪流給她打著扇子——扇風也不能扇的太急了,得輕輕緩緩地扇。
小風吹著,很是愜意,三格格擔心額娘受涼,又輕手輕腳的往她肚子上擔了一條薄薄的夏被。
寧櫻正覺得有些困,倚靠在床頭慢慢閉上眼睛的時候,忽然就在朦朧中聽見外面院子里有動靜了。
原來是奴才們歡天喜地的過來稟報說是弘暉阿哥回來了。
還是宮里人送回來的。
如今先按著禮節規矩,在福晉正院里請安,馬上就過來了。
寧櫻一聽兒子回來了,睡意全無,立即一掀被子就下床了:“小膳房里還有涼果子盞,那是二阿哥喜歡的,趕緊給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