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寧櫻在他懷里醒來,被窗格子上透進來的朦朧日光照得睜不開眼。
端午的菖蒲香,隔著輕曼的簾子透了進來。
早膳是野菜粥——說是野菜,其實也不大準確,都是圓明園中種的、
菜葉子碧綠,粥里面還有骨頭湯和白蘿卜丁,另外放了很少的一點皮蛋,嘗起來鮮美得很。
三格格和弘歷兩個孩子坐在桌子邊,和阿瑪、額娘一起用早膳。
都吃得很香。
四阿哥用膳的速度是最快的——他向來不愿意在口腹之欲上花太多的時間,等到匆匆用完了蔥油餅,四阿哥站起來,一邊伸展了手臂,一邊就讓蘇培盛伺候著自己,將外袍給披上了。
不多時,前面書房的奴才已經過來回話,說是弘昐阿哥已經準備好了。
寧櫻看著弘歷還在慢悠悠地用膳,輕聲就催促他:“還要進上書房,你動作快些!”
弘歷很無奈的讓奴才們用油紙給他包了幾張蔥油餅,苦著一張小臉,哼哼唧唧的從桌子邊站了起來,又回頭望了一眼姐姐。
啊!好羨慕姐姐不用進尚書房。
一轉頭,弘歷看見阿瑪正看著自己,一張臉嚴肅的不得了,目光也轉為冷峻。
他嚇得哧溜一下就站直了,又挺起了小胸膛,做出一臉對知識孜孜不倦、十分渴求的表情,很積極地就先跑出了院子。
寧櫻追到門口,對他道:“慢點!不要跑!”
……
宮里今天很是熱鬧,因為暢春園里出了兩件事兒。
第一件是喜事:后宮妃嬪赫圖氏生下了二十二阿哥。
這是至今為止,皇上最小的兒子了,聽聞剛生下來就哭聲響亮,聲音大的連從宮前走過的人都能聽見。
另一件事兒就很鬧心了——準噶爾策妄阿拉布坦侵擾哈密,康熙讓吏部尚書富寧安率兵征討,廢太子胤礽得知這個消息之后,覺得是戴罪立功,將功補過的一個好機會。
但是他已經被拘禁在咸安宮,怎樣才能把這請求傳遞到皇阿瑪面前呢?
正好這幾天太子妃身體不適,有太醫正在看病。
廢太子胤礽看見了太醫,心中便是一動。
雖然是廢太子,但是他的一舉一動仍然處于皇阿瑪的監視之下。
為了能夠完全地躲開眼線,胤礽用礬水寫了一封密信,又花了重金買通了太醫,讓太醫冒死交給正紅旗滿洲都統鎮國公普奇,請他代為保舉自己出任領兵的大將軍。
所謂礬水信,其實就是人們生活中常見的明礬水。
明礬水寫出的字,等到風干之后,在紙上根本看不出來,看著和一張尋常白紙無異。
但如果浸入水中,字跡頓現。
不幸的是,廢太子的這封信被輔國公阿布蘭看到了。
經過了劇烈的思想斗爭,阿布蘭還是選擇了向皇上揭發廢太子密信的事情。
四阿哥剛剛進了暢春園,就看見一眾臣子灰溜溜地被皇阿瑪給罵了出來。
四阿哥都服了這些人了——居然還在懇請將廢太子復立!
等到進去了,四阿哥才看見皇阿瑪來來回回地在殿堂上走來走去,唇邊掛著的只有冷笑。
廢太子死灰復燃,賊心不死,當真是可惡至極。
可惡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