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一轉頭看見了,指著一瞪眼,笑叱道:“知道你護著他,但是這點苦都吃不了,他還能做什么?”
他一邊說,一邊走過來就讓弘暉松了手。
弘歷剛才有哥哥的援手,頓時覺得輕松了許多,這會兒哥哥一松手,他皺著一張小臉,看著阿瑪嚴肅的神情,苦哈哈地,又不敢多說什么。
于是趁著阿瑪不注意,弘歷轉頭就對弘昐哥哥投過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弘昐接觸到了這個眼神,卻很逃避的——立即低頭裝作沒看見了。
日頭漸漸升了上來,雖然只是三月里的陽光,但是曬的久了,也不由得讓人身上一層汗一層汗的往外冒。
男孩子們平時里都是養尊處優慣了的,像這樣的粗活,從生下來便沒做過幾次。
菜地里忙活了半天,弘暉也有些受不住了——他的手是拿慣了筆墨刀劍的,握起農具來,卻十分不順手。
他想讓那農具往西,農具就偏偏往東。
壓根兒不聽他的指揮。
這么一會兒功夫,弘暉簡直比練武練了一天還要累。
他抬頭看了看明晃晃的日頭,伸手擦了擦汗,又轉頭看其他人。
弘昐顯然也已經力氣不夠了,但臉上還是勉強維持著一副對農活很有興趣、要追隨阿瑪農家樂的模樣。
只是眼神已經放空了。
弘歷整張臉上都是泥巴,委屈得鼻子眼睛都皺在了一起——看著就是個無法反抗父命的小可憐,
他一邊勞動,一邊就小聲對小潘子道:“喊額娘來,讓額娘來!”
弘昇只是沉默著不停地干活——仿佛心中所有的痛苦,都發泄在了這動作里。
弘暉視線落在弘昇虎口,才發現他虎口已經磨紅了,若是任由這么下去,虎口非破了皮不可。
他一皺眉,立即大步走過去,按住弘昇的手,轉頭就問四阿哥:“阿瑪,大家都累了,不如歇一歇,等下午再繼續吧?”
四阿哥剛想說話,一抬眼就看見三格格和二格格,不知道什么時候,居然已經在菜地外面的花木叢后偷偷看著了。
兩個小姑娘頭挨著頭,肩并著肩。
三格格一直伸手捂著嘴,一副拼命憋笑的樣子。
尤其是看見弘歷臉上已經成了個小花貓,三格格就笑得更厲害了。
看她都樂的直不起腰了,四阿哥倒是被逗笑了,伸手沖著三格格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三格格沒立即過來,而是轉頭對旁邊的奴才吩咐了幾句話。
一會兒,等她人走到面前,四阿哥才注意到:原來后面的奴才手中還扛著畫板。
女兒不光是過來湊熱鬧的,她還替他們畫畫了。
四阿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示意奴才們將畫板轉過來。
幾個男孩子也抬起臉來——大家都想看看自己被畫成了什么樣。
畫板上:除了四阿哥一臉愉悅之外,另外四個男孩子都是生無可戀臉的模樣。
這才是三格格一直憋笑的原因吧……
四阿哥看著看著,也樂了,轉頭就吩咐蘇培盛,把三格格這幅畫拿去,讓專人謄畫一份,再給燒窯的工匠們當做樣子。
把他們全部都入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