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廢太子一事,事關社稷,非同小可。
絕不是兒戲,可以說東則東,說西則西。
皇上當年廢太子又復立太子,已經是當眾打臉了。
沒想到僅僅隔了這么幾年的光景,居然又打臉了第二次。
而且康熙這次還把太子軟禁在咸安宮,甚至下令終身不得把太子放出。
康熙第一次廢太子的時候,只把太子關了三個月,之后便心軟了。
而這一次,卻是“終身不得出”。
就光是聽著這決絕的五個字,也能想見康熙對著太子——是多么的失望、乃至絕望。
太子,還有太子身邊的黨羽們——再也不可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了。
至于這一次廢太子的原因,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光是在歷史上,就有好幾種說法:有說太子穢亂宮闈的,與后宮妃嬪往來的;也有說太子密謀造反,想逼皇阿瑪盡早退位,以讓自己盡快登上皇位,手握大統之權,以免夜長夢多。
什么說法都有。
寧櫻自然不會傻到跑去問四阿哥其中真正的原因。
歷代以來,東宮都是個是非之地,當皇太子更不是什么好差事。
尤其是父皇像康熙這種的。
太子的位置就更難坐了。
努力辦事,容易受到猜忌——尤其是若是把事情干得漂亮,難免聲名與威望遞增,父皇難免擔心大權旁落。
若是不用心辦事,又會被人說太平庸,如此能力難堪東宮之位。
就……被杠得很痛苦。
能坐上并且長期坐穩這個位置的人——沒有簡單的。
……
朝廷之上,太子二次被廢,黨羽作鳥獸散,眼瞅著太子絕無再翻身的可能,諸皇子阿哥們蠢蠢欲動。
唯獨四阿哥淡然處之。
他看著比誰都佛。
轉眼間,已經到了康熙五十一年的年尾,因為廢太子這事兒,諸位成年阿哥們的生母們——一位位妃嬪娘娘們,在后宮的心思也難免有些浮動起來。
皇上如今當真是老了——旁的不說,就拿廢太子這事兒來舉例:反反復復,來回打臉。
這何嘗不是萬歲內心開始急躁不穩的體現呢?
人老了,體弱了,力量虛了——最明顯的體現便是開始反復質疑自己所做的決定。
哪怕是曾經深思熟慮,自認為萬無一失的決定,也有可能被拿出來推翻。
一個人一旦開始懷疑自己,便很容易瞻前顧后。
德妃進宮的時間早,陪在萬歲身邊的年月也長,有時候回憶過去,便想到萬歲爺年輕的時候。
那才叫一個沉穩果斷,殺伐決斷,審時度勢,落子無悔。
德妃一邊想著,一邊踱步到了窗前,默默地看著庭院里蕭索的冬景。
……
除夕宴上,三阿哥因為修書的事情,又被康熙點名表揚了一番。
三阿哥生母榮妃樂的都快坐不住了,一副左顧右盼,與有榮焉的表情。
五阿哥的額娘郭絡羅氏在旁邊掃了一眼樂顛顛的榮妃,笑著舉杯敬了一杯榮妃。
不過就是編書,瞧把你樂的!
萬歲也越是在這里反復地強調三阿哥“編書”,就越只會給王公大臣們一種刻板印象——仿佛三阿哥只能做做這些文人風雅之事。
聲勢浩大,然而屁用沒有。
這能算是真的打心眼里贊賞三阿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