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苦命人,在這兒五十步笑百步又有什么意義?
正想著,門忽然就被推開了。
鈕祜祿氏猝不及防,嚇了一跳,抬起頭來,就看見屋子外面站的是大格格身邊的大婢女,后面還跟了個小丫頭。
鈕祜祿氏知道這小丫頭,名字叫什么花王還是花旺的,眼睛長得特別靈氣。
雖然一張小臉常年都是怯生生的神情,但是偶爾笑起來的時候,別有一種惹人憐愛的風情。
這還是年紀小呢,等到將來長大了,沒準就是個丫頭里出挑的姿色。
花旺手里捧著一只木質的托盤,大婢女一伸手就從托盤里把東西給拿起來了。
原來是幾張素帕和一張花樣。
鈕祜祿氏一手繡工,很是出眾。
大格格過來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鈕祜祿氏屋子里,桌案上,擺著的都是還沒完成的繡品。
大婢女話說的還挺婉轉,聽著是仿佛大格格對鈕祜祿氏格格的繡工討教似的。
實際上就是把她當身邊可以隨時召喚的繡娘——讓她按照自己喜歡的花樣,在素帕上繡出來。
鈕祜祿氏趕緊過來捧著,堆出滿面笑容,連聲答應了。
給鈕祜祿氏行了禮之后,大婢女眼看著已經退到了門口,忽然就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笑語盈盈地就提醒鈕祜祿氏——動作要盡快,最好在上元節前就能繡好。
大格格等著要呢。
……
等到人走了之后,施兒在旁邊氣的臉都紅了,卻也不敢多議論大格格什么,只是低下頭不言不語。
鈕祜祿氏知道她是心疼自己,嘆了一口氣,抬頭對施兒道:“這花樣看著復雜,其實卻是咱們在府里時候就已經熟練的花樣,替大格格做做繡工——也不是什么難事。”
施兒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兩只手在身前緊緊的捏在一起,嘴里嘟囔了半天,終究還是沒忍住,于是就說大格格這樣做,實在是不合適。
便是嫡福晉,還對鈕祜祿氏十分親厚,照顧有加呢。
大格格這樣做,豈不是就把鈕祜祿氏當成了下人?
正說著,提膳的奴才已經回來了,食盒沉甸甸的,一樣一樣放在桌上,里面的香氣滿溢了整間屋子。
過去,鈕祜祿氏不得寵,雖然有福晉撐腰,可她身邊的奴才們去膳房那里,想要挑點好的,難免還是要多使幾分銀子。
有的時候,趕上年節,大膳房那兒忙不過來,于是便連銀子也沒用了。
但是現在,因為大格格搬過來了,膳房的好飯好菜立即便如流水一般地往這里提。
光是早膳的糕點,花樣就多了七八樣。
鈕祜祿氏提起筷子,施兒在旁邊給她一直往米飯上夾菜。
鈕祜祿氏喝了一口雞湯。
溫熱滋補的雞湯,順著她的喉管,緩緩地流到了胃里。
頓時周身舒泰。
“到底也是有好處的不是?”鈕祜祿氏抬頭看施兒,看她還是氣鼓鼓的模樣,于是用筷子頭輕輕戳了戳她的腰,低聲道。
其實四阿哥當初的原話說的是:大格格和鈕祜祿氏“同吃同住”。
“同住”聽起來就像是同睡一張床似的。
自然是不可能了。
但是“同吃”還是可行的。
但是,正如大格格一貫對鈕祜祿氏的鄙夷,她壓根兒就不愿意和鈕祜祿氏在同一間屋子里面用膳。
鈕祜祿氏苦笑著一挑眉,轉頭看著旁邊的絲帕,忽然就很想問自己:這到底是撿了個大便宜呢……
還是請了個大祖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