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故意沒出聲。
她穿越過來,便是深宅婦人,不知道前朝的情況具體到底如何。
但是從年份就可以推斷出來了——太子馬上就要被廢。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羅馬也不是一天倒塌的。
能讓康熙如此寵愛的嫡子被廢——除了太子本身的原因之外,寧櫻不相信沒有直郡王和其他阿哥的因素。
身處此中,想必四阿哥并不會覺得太輕松。
既然如此,不如讓四阿哥過來的時候,索性就在這院中一方小天地里得到一刻輕松。
“輕松”是一種非常吸引人的特質。
四阿哥伸手把女兒給抱了起來,又親手將蘇培盛腦袋上的毽子拿了過來,交給了三格格,這才笑著道:“你們踢了多久?”
三格格在原地蹦蹦跳跳的給他比劃:“沒多久!剛剛踢!阿瑪和我們一起玩!”
她一邊說,一邊墊著小腳,伸手就拉了父親的手,生拉硬拽地把他扯到院子中了。
四阿哥:……
寧櫻:噗……
她知道四阿哥不想踢毽子,于是捂著胸口喘了幾口氣,一臉不堪重負地沖著三格格搖了搖手,表情很夸張地道:“額娘好累呀!踢不動了。”
三格格一聽說她累,哧溜就把父親給放了,又跑到院子一邊去,居然自己親手搬了花架下的小繡墩過來。
奴才們嚇了一跳,趕緊爭先恐后的過去,要幫著小主子搬。
三格格直接給放在了寧櫻面前,扶著她的胳膊肘就道:“額娘方才大意了,一口氣踢了這么久,不可貪多,趕緊歇歇!”
寧櫻美滋滋地就被小棉襖扶著坐了下來。
她一抬頭,就看見四阿哥站在對面——伸手摸了摸鼻尖,很羨慕地盯著三格格瞧了瞧。
寧櫻剛剛坐穩了,三格格已經伸手摘了自己胸口的小帕子,上前來就費力地踮起小腳腳道:“額娘,你別動,云心幫你擦擦!”
寧櫻伸手抱住了女兒香香軟軟的小身子,隔了一瞬,才輕聲道:“好。”
……
不一會兒,四阿哥扶著寧櫻的腰進了屋子。
兩個人洗漱一番,又捧了水果茶之后,就看三格格開始在正屋里踢毽子了。
弘歷被乳母扶著小手,晃晃悠悠的在屋子里走著,瞪大了眼睛盯著姐姐的動作。
寧櫻怕三格格一個不小心,踢出來的毽子砸到了弘歷小臉上,趕緊就讓奴才出去囑咐了幾次。
三格格于是很聽話地避讓開了弘歷。
但是她一走,弘歷就不樂意了,伸手咿咿呀呀地喊著“額云”,然后搖搖晃晃地邁著小腿去追姐姐。
姐弟兩個在屋子里一陣鬧騰。
別提多熱鬧了。
畢竟是初夏時候,天氣有些熱,婢女們開了窗戶,后花園里,晚上的涼風一陣一陣的吹了進來,清新怡人。
因為有菖蒲熏香,倒也不怕蚊蟲如何擾人,四阿哥穿著素白色的單衣,坐在燈下看書。
他一邊看,一邊翻頁的時候,偶爾就會抬起眼來看寧櫻一眼。
寧櫻坐在他對面,自己手中拿著菜譜在寫——寫的專心致志,頭也不抬。
屋子里靜悄悄的,只有燈花偶爾爆了一聲響,夾雜著外面孩子們的嬉笑聲。
一室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