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夜宵端上來,她還被戲中的情緒所感染,忍不住就問寧櫻:“額娘,世界上真的有像戲里那樣癡情的人嗎?”
寧櫻手都伸向小火鍋了,聽見這話,筷子頓在半空中卡頓了一下。
她一轉頭,看見三格格認真地望著自己。
寧櫻只好把手伸了回來,想了想,伸手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問她:“你為什么突然這么問?”
三格格伸出小手,摸了摸后腦勺,把今天的劇情復述了一下,然后才托著腮幫問寧櫻:“那位將軍真的是因為公主一片癡心等待,所以最后改變了心意,迎娶公主為妻嗎?”
寧櫻不假思索的就搖了搖頭:“當然不是。”
她放下筷子,想了想才道:“那是戲——戲歸戲,人生歸人生。”
三格格眨巴著眼睛望著她,半晌忽然輕聲道:“可是那位公主——那么喜歡那位將軍,最后終于感動了他,公主應該也很欣慰吧?”
寧櫻鄭重其事地坐直了,轉身拉過三格格的小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捏了捏,才慢慢道:“倘若一份感情,要靠‘感動’才能得到,那便已經是強求了。”
三格格這下有些聽不明白了,茫然抬頭望著額娘。
寧櫻伸手捏了捏女兒的臉頰,想了想道:“額娘給你講個故事吧。”
她一邊說,一邊就把《小王子》的故事給講了一遍。
三格格聽得仰著頭,入了神,好一會兒才抱住寧櫻的胳膊,對她道:“額娘,你好一陣子沒給我講故事了,小狐貍真可憐!”
寧櫻頓了頓,輕聲道:“人,只會珍惜自己為之付出萬千努力才得到的東西——經歷越痛苦,也就會越珍惜,越不可能輕易放手。這部戲里的將軍——其實從來都沒真正愛過公主。”
她低頭望著三格格的肉肉臉,輕聲道:“孩子,將來你總會有長大的一天,要記住額娘這句話:無論一個人有多優秀,只要他不能一心一意對你,都不值得你有任何留戀與動搖。”
三格格懵懵懂懂的伸手摸了摸小肚肚,面對著這一場婚戀教育,結結巴巴地道:“額娘,要……要不還是吃夜宵吧?”
弘暉在旁邊,忽然一下就沒憋住,偷偷地笑了出來。
寧櫻轉頭去看兒子,就看他一張小臉微微有點紅,小胖手捂在臉上,吭哧吭哧憋著笑:“額娘,這小不點懂什么?你跟她說也是白說。”
三格格聽見哥哥說自己是小不點,一下子就不服氣了。
她放下筷子,扶著桌子邊就站了起來,對著弘暉道:“怎么會白說?這些道理我都是明白的——額娘早就教過我了:要珍惜那些真心對我好的人。”
弘暉微微搖了搖頭道:“何謂‘真心’?你才多大?人心黑白、是非、深淺、真的可以辨得明白嗎?”
三格格一下就閉了嘴,不說話了。
……
晚上睡覺前,寧櫻去了弘歷屋子里看兒子。
弘歷一雙眼睛就像黑水晶一樣,清澈極了,幾乎一眼就能望到底。
他生得比弘暉小時候秀氣許多,眉眼很像寧櫻,像四阿哥的部分遠沒有弘暉和弘昐多。
雖然現在還只是個小毛孩,但是也已經能看出來:將來長大之后肯定是眉清目秀那一掛的。
寧櫻彎腰貼了貼兒子的小臉,伸手把他重新放進悠悠車之中,忽然就想到了民間有一句俗語經常說:男生女相主富貴。
如果真的是乾隆的話……
就還真的,很富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