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試試!”寧櫻伸手就對著四阿哥撒嬌。
四阿哥好脾氣的就把琴抱過來了。
怕琴桌捧到她的肚子,四阿哥坐在她身邊,用手掌幫她托著琴的另一端,一邊就道:“不要著急,慢慢來。”
他頓了頓,道:“心意焦躁,就不可能展現出琴聲中的清雅平和——你要學會調息。”
寧櫻開始還一本正經的聽著聽著,跟著不斷煞有其事的點頭,然后聽到最后一句就傻眼了:調戲?
你要學會調戲?
她猶猶豫豫的伸出食指,勾了一下四阿哥的下巴:“這樣調戲?”
四阿哥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他怕捧著寧櫻的腹部,只是伸手摟住她的脖子,將兩個人額頭抵在一起,然后啞聲憋笑了好一會兒:“調皮!”
他索性站起了身,彎腰站在寧櫻身后,伸手把著她的手,低頭讓她看著琴弦,一點一點教了起來。
……
聽著屋子里琴聲隱隱,蘇培盛本來是坐在值房里喝茶的,這時候,抓了一把瓜子放在手里,一個個磕了起來。
一邊磕,一邊小潘子已經進屋來了。
他是過來上茶的。
小太監們也能上,但是畢竟不如他出面來的恭敬。
對著蘇培盛,小潘子高高捧起茶盞,咧嘴一笑,笑得真摯又喜氣:“師父您用茶!”
蘇培盛接過了茶盞就想起來了:當年,這小崽子剛剛到自己身邊時,自己就看出來他是個聰明人。
旁的不說,就說這在主子面前要展露的笑容,別的小太監硬是學了好幾天,還沒領會其中的精髓。
但是小潘子——那時候還豆丁點大,只學了三遍就會了。
想到舊事,蘇培盛有些感慨。
他抬手沖著小潘子搖了搖,下巴往里屋方向揚了揚:“這位主子可了不得--有見過這樣的沒?年輕的阿哥爺,放著府里新入的女人不碰。這位都挺著大肚子了,阿哥爺還樂意給她彈琴哄著呢。這叫什么樣的造化?”
他濁重地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才道:“這叫……”
蘇培盛沒說出口,只是搖頭晃腦的哼了幾句。
小潘子記性比常人好的多,心思轉的也快,聽著這音律就隱隱約約的記起來了,似乎是以前府里來戲班子唱過的曲兒:愿此生終老溫柔,白云不羨仙鄉。
小潘子嘿嘿一笑,不由得跟著搖頭晃腦的唱了起來。
半句還沒唱完,蘇培盛本來是籠著手的,這時候伸手就在他后脖梗上拍了一巴掌:“嘿,小子!這是什么地兒?你還當真唱了出來?”
他頓了頓,微微瞇著眼睛,斜斜地瞥了小潘子一眼就道:“小子嘿,咱們斷了根的苦命人,別想這些。”
小潘子也一臉無所謂,笑嘻嘻地跪了下來。伸手就要去給蘇培盛脫靴子,口中直到:“您辛苦了一天,潘子替您脫了靴,捏捏腳,松快松快!”
蘇培盛也不抗拒,舒服地瞇了眼,舒服地向后仰了身子,如同過去被徒弟伺候一般,口中就絮絮地道:“你個小崽子!當年我便覺得你機靈——別的孩子都跟木頭似的,就你那聰明勁兒,都快從腦袋頂上發光透出來啦!如今也算是你熬出的造化——伺候好了這位主子,你這一世還愁什么?”
小潘子忍著蘇培盛的腳臭,親熱地把他的腳擱在自己胸口捏著,一邊捏一邊就笑著道:“徒兒沒辦事,便是如今將主子照顧的周到體貼了些,那也是當年師父教的,是師父賞給徒兒的福分!”
他一邊說著,一邊殷勤地放下了蘇培盛一只腳,滿臉笑容地道:“師父,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