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這用完了膳,四阿哥頂著一張俊臉,面無表情地接過奴才們遞上來的干凈手巾帕子,擦過了嘴,然后準備起身離開。
福晉著急了,站在身來,跟在后面就想找話題,想盡量和四阿哥多說幾句。
然后她嘴一滑,不知怎么的就扯到了選秀的事情。
四阿哥滿臉都是冷漠,連看到沒看她一眼,就說今年府里不必進新人。
一個都不要。
福晉被他嗆了個正著,一時間站在原地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等到四阿哥進了書房后,福晉自己默默地在正屋里坐下。
她越想越心酸——四阿哥這般態度,顯然是怕有新人進來,讓寧氏傷心。
他是堂堂皇子,居然可以為了寧氏做到這般地步。
福晉連嫉妒都沒有了,只剩無盡的羨慕。
……
沒過幾天,四阿哥進宮的時候,永和宮把他叫去了。
永和宮前,花香微醺,四阿哥一路走進去,滿地的奴才跪著給他行禮請安。
見了生母,四阿哥上前道:“兒子給額娘請安。”
德妃這幾日胖了一些,人卻越發顯得容光煥發,她也不多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就道:“你皇阿瑪想給你添幾個新人。”
四阿哥心里一緊,就抬起了頭:“額娘……”
德妃抬手止住了他接下來的話語,淡淡道:“我知道你心疼府里那位,但這是你皇阿瑪的意思,雖說還未對你開口,但也是遲早的事了。再說了,你多納些新人,開枝散葉,這是好事。你既然是大清的子孫,做事不能只憑一己喜惡。這些道理,想必你也清楚,額娘原本是不必說的。”
四阿哥微微攥緊了袖子里的手指,急促地就道:“兒子已經有弘暉、弘昐,便是在兄弟們之間,雖說比上不足,比下也有余了,皇阿瑪何必急于一時?”
德妃一笑,眉峰一挑,不急不忙地問道:“你說的這‘比下有余’是指老八吧?”
四阿哥微微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八阿哥到現在,不要說嫡子了,就連別的孩子也少得可憐。
皇阿瑪若是想塞人,全部塞給他好了!
德妃仿佛是看出了他心里所想,舉步走到窗下,望著窗外的玉蘭花出了一會兒神才嘆道:“你那小側福晉,是個有福氣的,難得你對她如此有心。”
四阿哥沒說話,只是微微將頭低了低。
是一個懇求額娘能幫他解圍的姿勢。
德妃緩緩地掃了胤禛幾眼,才道:“你把她當成眼睛珠子一般寶貝,若是在自家府里也就罷了。可是過幾日,若是皇阿瑪對你提起這事兒,你若為了她,惹惱了皇阿瑪,你有沒有想過,這般盛寵,反而是害了她!”
四阿哥神色一凜。
德妃走過來,伸手撫在四阿哥肩膀上,輕聲嘆了嘆道:“胤禛,額娘知道:你從小畢竟沒有在額娘身邊,你瞧著額娘,便不似先皇后那般親近。但你要明白……”
她頓了頓,語氣傷感而誠摯地道:“無論如何,你都是額娘的親骨肉啊。額娘或許無力助你,但一定不會害你!”
四阿哥緩緩地抬起了頭。
德妃瞧著他的眼睛,輕聲道:“額娘在紫禁城里待了一輩子,什么樣的人和事沒見過?正所謂:飲酒半酣,花開半時;你越是珍愛一個人,就越該藏好她,不該讓她置于風口浪尖。若是皇阿瑪他日覺得你為了個這寧氏,連皇阿瑪的話都不顧了,你覺得皇阿瑪會怎么想,又會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