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聽了一遍,覺得都是些平常對話,并無出格之語,也不過爾爾。
于是放下心來。
他想了想,還是伸手扶了扶兒子的小肩膀,低頭道:“你如今年紀小,怎么樣的情態都是天真自然;但是往后,再大一些,就未必能如此了。”
弘暉仰著臉望著阿瑪,睜大了眼——這話聽著就有些似懂非懂了。
“阿瑪,我不明白。”弘暉問道。
四阿哥伸手摸著他的腦袋道:“不著急,該明白的時候,你會明白的。”
弘昐坐在馬車的另一邊,默默地瞧著阿瑪和弟弟,然后低下了頭。
他低頭理著袖口,理了很久。
……
馬車在貝勒府門口停了下來,弘暉和弘昐下了馬車,弘暉立即撒著歡就往額娘院子的方向跑過去。
小太監們在身后漸漸地把宮里的賞賜卸下來。
弘昐跟在弘暉身后。
因為弘暉一路蹦蹦跳跳,像早上去尚書房一般,弘昐還習慣性地跟著他走了一段。
然后他忽然意識到這并不是回自己的“家”,于是猛地停住了腳。
寧櫻院子里,三格格正圍著花樹給樹木澆水,聽見外面的動靜,抬起臉一看,見是哥哥回來了。
三格格歡呼了一聲,將手上的小水桶一丟,起身就迎接了過去:“哥哥!”
弘暉抱住了三格格,笑著在原地先轉了一個圈,三格格手上還有剛才澆花剩下的水,晶瑩的水珠子也被甩得飛濺了開來。
“哥哥,你不在家,額娘可記掛你啦!”三格格抬著小手,湊在弘暉的耳邊,就對他道:“額娘中午去你屋子轉了一圈,下午又去了一次,雖然她嘴上不說,但是我看得出來!”
弘暉聽著,就把妹妹放了下來,走進正屋里去。
正屋里沒人。
他以為額娘是在里屋,于是到了里屋門口,高高興興大喊了一聲:“額娘!”
結果剛剛喊完,就聽見膳房的方向傳來了額娘的聲音:“弘暉!”
弘暉一伸手,拽住妹妹的小手,兄妹兩個人一起跑了過去。
膳房里,大鍋上的熱水燒的正沸騰,水汽氤氳,簡直對面的人都看不清了。
寧櫻正在包小餛飩,結果聽見弘暉把三格格給帶進來了,趕緊阻攔道:“這里又是水又是火的,把你妹妹抱出去,她不能在這兒玩!”
弘暉轉手把三格格交給了乳母,這才過來,順手拉了一條長條板凳,坐下來就很自豪地道:“額娘,今兒皇瑪法賞賜我了!”
寧櫻手上剛剛舀了一勺餛飩餡,聽見這話動作就是一滯,抬頭道:“你見到皇瑪法了?”
弘暉于是把尚書房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他剛才在馬車上說的是第一遍,這時候說的就算是第二遍了,越發流暢生動起來。
寧櫻聽得手上餛飩都忘了包了,直到弘暉伸手抓了抓后腦勺道:“不過有件事兒挺奇怪,皇瑪法瞧著糖酪果子出神了好一會兒。”
……
乾清宮東側,昭仁殿。
燭殘漏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