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一群奴才都不由地抬起了頭往上看著,眼見著弘昐阿哥這一次的竹竿舉得比第一次穩了許多,就快粘上了一只知了——誰知道樹冠中倏地竄出了一只黑鳥。
那鳥兒撲扇著翅膀,氣勢洶洶的就朝下俯沖了下來。
弘昐一吃驚,下意識的就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竹竿也失去了平衡,搖搖欲墜的往旁邊落了下來。
旁人也就罷了,弘昇卻是正好騎在小太監脖子上的,下面的人里——就屬他所處的位置最高。
那細長的竹竿“啪嗒”一聲,就打在了他腦袋上。
幸好竹竿細軟,不是重物,饒是如此,弘昇還是被打得叫了一聲。
旁白的小太監們嚇得全部都圍了上來,眼見著弘昇沒有大礙,一群奴才還是嚇得冷汗簌簌而下。
弘昇頭上戴著一只帽子,正好方才幫他擋了一下竹竿。
這時候,他抬著小手拿了下來,就看見帽子前額處的嵌腳邊雕花,已經被砸歪了一些。
這是前陣子過生辰,阿瑪賞給他的小帽子,花色是弘昇很喜歡的。
弘昇脾氣一上來,伸手捂住腦袋就沖著弘昐怒喝道:“不會粘就別粘!我便說了,弘暉弟弟就是太好心——什么事兒總想著帶著你,你這人,婆婆媽媽,膽小如鼠,麻煩得很!”
弘昐站在原地,攥緊了袖子里的手指,聽見那“膽小如鼠”四個字,鼻翼便微微一張一合。
小飄子在旁邊看著兆頭不對,趕緊上前去抱住了弘昐阿哥,便道:“大阿哥,奴才陪你回去休息!您若是身子不爽利,咱們去和福晉說了……便是先回莊子也成。”
他一邊說,一邊就感受到小主子的身體在自己懷抱中微微顫抖。
小飄子比他大不了多少,看著弘昐就跟看著自己家中的小弟弟一般,他又是知道大阿哥這一路長大的種種苦楚的,這時候鼻子一酸:“大阿哥,奴才求您了!快隨奴才回去罷!”
弘昐微微咽了一口唾沫,死死地盯著弘昇看。
弘昇一梗脖子,便道:“你瞧甚么?我哪句話說錯了?不會玩,便別和咱們玩!無趣得很!”
弘昐猛地一仰頭,忽然咬著牙,一伸手就把小飄子抱住自己的手硬給掰開了。
他沖上前去,弘昇還沒怎么看清楚,就只覺得腿下一軟——是弘昐一腳把他給踢倒了。
弘昐和弘暉都是早在自家學堂里就學過武藝的,這一下來的猝不及防,弘昇屁股著地,狠狠摔了下來。
在小太監們一片驚叫聲中,弘昇被扶了起來,他還沒反應過來,伸手揉著自己屁股,瞪大了眼,瞧著對面的弘昐。
弘昐眼眶微紅,眼里含著淚光,死死地盯著他,微微喘著粗氣。
然后,沒等弘昇反應過來,弘昐就撲了上去,提起小拳頭就對他的臉砸了下去。
弘昇吱哇慘叫起來。
旁邊的小太監發一聲喊,全部都一窩蜂圍了上去,抱著弘昐胳膊的抱胳膊,去擋著不讓弘昐打弘昇的去擋著。
小飄子被一群小太監擋著,近不了弘昐的身,一時間急得團團轉。
他急中生智,跪在地上,硬是從人墻下面爬了進去,結果一抬頭,正看見幾個弘昇身邊的小太監有意無意地按住了弘昐,讓弘昇的小拳頭落在了他身上。
小飄子只覺得腦海里“嗡”的一聲,滿身的氣血都往上涌,平日里的懦弱這時候仿佛煙消云散,他換了個人一般地大吼了一聲:“你們做什么!”
他一邊喊著,一邊就爬了過去,死死地護住了弘昐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