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一時沒急著坐,先關切的問了幾句太子的身體。
太子聞言,將手中的三格格遞給了旁邊的乳母,這才將袖子擼了起來,展示給四阿哥看。
四阿哥就看他白白胖胖的手臂上,有一處覆上了厚厚的草藥。
估計是長瘡的地方,這會兒被藥膏蓋住了,也就什么都看不見了。
四阿哥趕緊就說了幾句太子殿下福澤深厚,定然能早日痊愈云云。
太子笑了笑,沒說什么,轉身坐了下來。
四阿哥就發現一段時間不見,太子雖然是白白胖胖的——但這“胖”似乎有些虛。
就像他臉上的“春風滿面”一樣,不一會兒就掩飾不住了,透出了內里的疲憊與虛弱。
“老四啊……”太子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想不到,到底還是你最有心哪!”
四阿哥還沒接話,就看太子居然轉過臉去,用衣袖在擦眼角了。
四阿哥頓時就腦袋空白了一下。
反應過來之后,他立即岔開了話題,只說如今夏日里苦熱的很,自己帶來了一些瓜果蔬菜,都是和兒子一起,在后院親手栽種的,請太子爺放寬了心,務必好好調養身體,弟弟們都擔心兄長的很。
太子一邊聽,一邊嘴角噙著一絲冷笑,心道其他人他們擔心個屁!
他轉頭吩咐奴才把四阿哥的東西收下了。
……
從太子府邸出來,太子難得地一直送到了宮門口。
四阿哥恭恭敬敬行別禮。
上了馬車,一路晃晃悠悠之中,四阿哥心情頗好。
他知道:皇阿瑪那邊如何且不論。
但最起碼:自己對太子的這一趟情感投資,收到了想要的成效。
回了四貝勒府里,四阿哥才真正的松懈下來。
在書房里換了一身衣裳,稍稍休息了一下,四阿哥就想著去看寧櫻母子了。
他只帶了蘇培盛,旁的小太監都沒讓跟。
一行人腳步無聲的穿過綠色的絲瓜小道。
四阿哥剛剛踏進小院子,就聽見弘暉奶聲奶氣地說道:“小夾子,嘎嘎;我和額娘,嘎嘎!”
他視線在院子中掃了一圈,就看小池塘旁邊,弘暉正趴在小墊子上上,手里不知拿了什么涂涂抹抹。
寧櫻半跪半蹲在墊子上,陪著兒子——因為要就著弘暉的高度,她這姿勢就很有點扭曲。
四阿哥看著都替她覺得累。
他稍微湊近了一些,就看弘暉胖胖的小手里拿著畫筆,還握不穩當。
是寧櫻在替他握著筆。
邊上還有白宣紙。
旁邊奴才這時候聽見動靜,一個個回過頭來,連忙道:“給四爺請安!”
寧櫻也跟著回了頭。
她先是自己站了起來,大概是蹲著的時候太久——膝蓋那兒軟,人就不自覺的踉蹌了一下。
四阿哥一伸手把她扶住了。
乳母在旁邊,也把弘暉抱了起來,四阿哥就看兒子面前的畫紙上,酣暢淋漓的全是墨點。
“這是什么?”他放軟了聲音,很溫柔的問弘暉。
弘暉在乳母懷里揮著小手小腳,一邊蹬腿,一邊伸出胳膊沖著四阿哥:“嗯!嗯!”
意思是不要乳母抱,要四阿哥抱。
四阿哥忍不住失笑,把兒子抱過之后,他在臂膀上掂了掂分量,就回頭對寧櫻道:“弘暉一天比一天重了。”
弘暉抱住四阿哥的脖子,叫道:“阿瑪!貼眼!”
四阿哥不太明白這“貼眼”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