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綠的菜汁染了弘暉一手。
乳母跪在旁邊就拿帕子給弘暉擦手。
弘暉一點也不在乎,伸手把手里剩余的菜葉抖落在一旁。
幾只毛茸茸的小鴨子,頓時就爭先恐后地擁了過來。
結果弘暉看見里面有只個頭小的,被個頭稍大一些的同伴擠落在后面,著急的伸長了脖子,嘎嘎直叫。
他一伸手就把別的小鴨子攔住了,讓那只小鴨子過來,啄了幾口菜葉子。
四阿哥在后面看著,就挑了一下眉,語氣里頗有意外:“這小子!還知道護弱。”
弘暉聽見身后動靜,一回頭,看見四阿哥,倒是想爬起來。
但是手掌上沾了菜汁,滑膩的很,他一下子沒撐住,撲通一下就趴到了小墊子上。
他索性在小墊子上打了個滾,然后仰面朝天,撒嬌地蹬著小短腿,伸手就對四阿哥笑著,奶聲奶氣喊道:“阿瑪!菜!種菜!”
旁邊奴才趕緊將弘暉半抱半扶了起來。
四阿哥過來,親手將兒子抱了起來,就看弘暉手里還拽著一片菜葉,下面的根莖紅紅的。
他指著就問弘暉:“這叫什么?”
弘暉答不上來。
雖然答不上來,但他仍然企圖蒙混過關,于是摟住阿瑪的脖子,很響亮地“叭!”地親了四阿哥一口。
四阿哥心都快化了,說出口的語氣也溫柔得不像樣:“赤根菜。”
他一邊說,一邊就將弘暉抱著,走了十幾步遠,在院子里另一塊菜地旁停下,示意旁邊奴才將小鋤頭送上來。
蘇培盛看著那鋤頭上,滿是泥巴,不像樣,趕緊就用衣袖來來回回擦了五六遍,才雙手捧上給四阿哥。
當菜葉連根帶土挖出來之后,四阿哥抖落了挽著的袖口,抱緊了弘暉,逗著他:“這又是什么?”
弘暉哼哼唧唧了半天,答不出來,于是他伸出小胖手,把一張肉嘟嘟的臉捂得嚴嚴實實。
然后他扭著腦袋就直往阿瑪懷里鉆。
四阿哥放聲大笑起來。
……
正院里,福晉就聽說了——說是這幾天,四爺只要回了府里,直接就去了寧側福晉的小菜園。
也沒做別的,就光抱著弘暉阿哥逛菜園了。
聽說有時候四阿哥還會換了便裝,自己拿了奴才們的鋤頭,在菜園里種起菜苗來。
又聞聽寧側福晉也會巴結的很——往往在四爺來之前,就換好了粗衣布衫、頭發都包起來了。
兩個人這么著在小菜園里,還有說有笑呢。
福晉聽了簡直都說不出話來了。
她再三跟探聽的小太監確認了——四阿哥種的是菜。
沒錯,做飯用的菜,吃進肚子的菜。
不是花。
然后又過了幾天,讓福晉更是一臉懵的是:四阿哥決定將整個貝勒府后花園里都開辟一些菜地。
當然,相應的——許多花圃也就要為菜苗騰地方了。
福晉站在花園之中,眼睜睜看著小太監們握著花鏟,一株一株地將那些姹紫嫣紅的花朵連根挖出來,包裹上粗布,再放到一旁臨時的簡易花盆里。
然后再翻泥,松土,施肥。
為接下來要種菜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