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子伸手一拍腦門,跺腳道:“奴才的好主子喲!不過是個允諾,您先這么哄著,回頭兌不兌現,豈不還是全在您手上?”
李側福晉低頭攥著手中的帕子,沉默著不說話了。
……
第二日,武格格果然如約來了。
李氏其實很少起這么早,哈欠連天地扶著婢女出來,就看武格格穿了一身樸素,頭上臉上脂粉釵環用的都是最簡單的樣式,整個人惶恐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一聽見動靜就趕緊扭頭起身了。
小柔子站在旁邊。
她請過安之后,李氏就真帶著她去院子里賞牡丹鯉了。
兩個人一邊喂著魚,奴才們遠遠地等候著。
李氏拋出一手魚食,瞧了一眼武格格,淡淡道:“武妹妹進府也有段時日了,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武格格從進院子來,就一直處于驚弓之鳥的狀態,整個人都是瑟瑟縮縮的,像一只踏進狼窩的小兔子。
這時候聽李側福晉問話,她結結巴巴道:“妾身……妾身……”
李側福晉拍了拍手掌,將掌中殘余的魚食用帕子擦干凈,這才拉起武格格的手,笑著道:“說句心里話——我從前對妹妹雖是高傲了些,但其實在幾個格格中,我是最喜歡妹妹的,你樣貌雖說比寧格格略遜一籌,但性子這般溫順可人,實在惹人憐惜。我若是四爺,定然好好疼愛妹妹。”
武格格一驚,立即撲通跪下:“側福晉!”
李側福晉也沒讓她起來。
她頓了頓,回憶了一下小柔子昨天說過的話,慢慢道:“其實妹妹,你不過是膽小了些,運氣差了些,一直沒機會在四爺面前好好表現一番罷了,你就當真甘心如此放棄么?你不覺得不甘心嗎?”
武格格緩緩地抬起頭,睜大了眼看著李側福晉。
李側福晉垂眸看著她,目光幽深:“我知道你與寧格格交好。可是她現在對你好,不過是看在大家一同進府,又住在一起的情分罷了。你們非親非故,隨著時間的消逝,你與她的差距越來越大,這點淺淡的情分,又能維持多久呢?”
李氏一邊說著,一邊緩緩俯下了身。
她忽然伸手,用力托住武格格的下巴,一直看進了她眼睛里去,這才沉聲道:“妹妹今日進了我這院來,連抬頭正視我一眼都不敢,方才我不過了一句四爺該寵愛你,你就嚇得撲通跪下來——你這般跪我,畏懼我,倘若換了寧格格,她卻未必如此窩囊。為何?”
武格格似乎是被“窩囊”這個詞給刺激到了,渾身一顫抬起臉來,第一次不避讓地盯著李側福晉。
李氏笑了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因為她有寵,而你沒有——在這個后院里,輸家只配得到憐憫!”
武格格咽了一口唾沫,緊緊咬住了嘴唇,跪在地上,雙手用力抓緊了衣角。
李側福晉對著她伸出了手,沉聲道:“你若有心,我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