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隨即碰了一杯。
隨后,話題逐漸轉到了文媛的工作情況上。
桌子上的幾個人,除了張振宇和文媛之外,另外幾人都是副處級以上的官員,但是因為都是從教育口出來的,對于這種基層工作卻都是門外漢,所以都很有興趣去了解。
這時候,文媛就露出了一些苦惱的表情,開始講起她到東嶺鄉這半個月的體會。
對于她這樣一位年輕的女性鄉領導,東嶺鄉大部分的職工都是抱著歡迎的態度的,畢竟沒有誰反感美女嘛,書記這個當家人對她也很尊重,重大的事情都會詢問她的意見。
但是,對于東嶺鄉的工作,文媛卻是并不樂觀,因為她深切的感覺到,整個東嶺鄉政府的工作,都充斥著一股沉沉的暮氣,幾乎所有人都有一種安步當車的想法。
作為從事業單位,尤其是皇冠酒店這樣的單位走出來的年輕領導,文媛這些年走過的地方不少,她非常清楚,現在的華夏,很多的地方都進入了高速發展的快車道,大家你追我趕,爭分奪秒的發展。但是,這種氣氛在東嶺鄉政府,卻是完全見不到。
………………
對于文媛提到的事情,張振宇深有同感。東嶺鄉政府里的那種濃濃的暮氣,不止是如今存在,就算是十幾年后他進入鄉政府工作的時候,也同樣存在,而且是自上而下的存在著。
鄉政府的領導班子,大部分都是數十年如一日的在鄉里工作,這聽上去很讓人感動,但是對于一個政府而言,這樣的評價卻并不是好事兒。
都說流水不腐戶樞不蠹,在這樣近乎一潭死水的環境下,大家都只想混日子,誰會有心去做工作啊?
固化的問題不只是存在于領導班子里,更加存在于中下層的干部里。如今鄉政府中下層干部大大小小近三十人,但是最近一批進入的,也是上世紀的最后兩年了。
并不是說這幾年政府里沒有新來的,而是新來的基本上在那種環境里面根本待不住,很快就會想方設法的調走。
如此一來,最終留下來的年輕人,幾乎就沒有了。
而這些原本的老人,普遍學歷不高,無論是領導還是中下層的工作人員,基本上都是初中或者是中職學歷,就算是讀了函授,一些人拿到了大專學歷,但是對于能力的提升幾乎沒什么用。
學歷不高,年齡也不小了,這樣的人幾乎是沒什么前途可奔的了,所以工作熱情自然就不用說了。
………………
文媛這時候說起這些事情,除了向陸國榮這位她的高中老師訴苦之外,也有問計的意思。但是,張振宇覺得她是有些問道于盲了。
就教育這一塊來說,陸國榮這些人絕對是專家級別的了,至少在東江市來說是如此。但是所謂隔行如隔山,從來沒有接觸過基層工作的他們,恐怕沒辦法幫助文媛來改變這種情況。
事實也是如此,陸國榮他們雖然為文媛提了不少意見和建議,但是張振宇卻是看的出來,這些意見和建議,能夠起作用的幾乎沒有。
不過張振宇沒有多說什么,一來他太年輕了,二來他也只是一個學生,他提出什么,恐怕他們也不太會重視。
張振宇非常清楚,他們今天請自己來,不過是看在自己身后站著的張和陳這兩大當地首屈一指的家族。希望自己能夠發揮自己的個人身份在家族的影響力,給文媛今后的工作創造條件,至少是減少阻力。
雖然說起來不好聽,但是宗族勢力對于地方的影響,是無論什么時候都存在的。尤其是像東嶺鄉這樣相對封閉的政治生態環境下,更是如此。
在這樣的地方,你任何政府官員的話,都不及當地家族里有影響力的人員的一句話管用。
張振宇作為當地走出來的第一個省高考狀元,至少在張家和陳家這兩大家族里,地位就跟傳說中的文曲星一樣,他的話也肯定是有極大的影響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