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偃瞥他一眼:“你還笑得出來,你岳母要弄死你。”
陳弦松:“我會怕?”
許知偃:“……”
以前怎么沒發現,捉妖師這么會懟人呢?許知偃憤然扭頭,退回原位。
許嘉來等人,這時也注意到了陳弦松,紛紛看過來。斷手最先做出反應,朝陳弦松低頭致意,說:“先生好。”竟用了尊稱。
陳弦松也朝他點頭:“你好。”
高森繃著臉,沉默。
許嘉來也看著捉妖師,她的心情卻是最復雜的。當日捉妖師師徒倆雖把她打得半死,但本就是她欲殺林靜邊在前,而且經過那段時日種種,她已有悔意。最后,陳弦松明顯還對她手下留情,否則她早就沒命。所以她和捉妖師之間的恩怨,在她看來,就是兩清了。
但是后來,還發生了一件事。
重傷的她,作為陸惟真親衛,被厲承琳親自接到家里養病。后來她能下床了,有一次經過厲承琳房間,看到她一個人坐著在喝酒,手里就拿著那個葫蘆。
那時候大家都以為陸惟真死了,許嘉來也一樣,所以看到葫蘆,是極恨的。也因為陸惟真,恨死了捉妖師。
于是許嘉來也坐下,陪老處長喝了好幾杯,又問:“還沒找到捉妖師嗎?一定要殺了他,為半星報仇。”
厲承琳卻嘲諷地笑了:“我卻只能盼著捉妖師不死!”
許嘉來:“為什么?”
厲承琳“砰”一聲放下酒杯,眼眸通紅:“我當時其實隔得還遠,只能用光波把他撞翻在地。他當時是可以逃走的,但是他沒有。”
許嘉來:“為什么?那怎么沒把他抓回來?”
厲承琳又倒了一杯,一口干掉,說:“他自己跳進了葫蘆里。陸惟真若是想要有一線生機,都系在他身上。”
許嘉來整個人,震撼不能言。
當然,這事兒厲承琳酒醒后,跟誰也沒提過。第二天她目光銳利地看著許嘉來,許嘉來裝傻,如往常般乖巧敬畏地低頭。
……
現在,許嘉來看著捉妖師和陸惟真一起出現,哪怕這兩人還沒說什么沒做什么,可她看著他們望著彼此的神態,就能隱隱猜出在葫蘆里、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么。
許嘉來突然就想起三年前,最后和陸惟真相處的那段時間。那時候的陸惟真,失去了捉妖師,整個人看似平靜,實則渾渾噩噩,麻木度日。許嘉來到現在還記得那種感覺,哪怕你是旁觀者,也能感覺到那個人的心,在一天天被撕裂,時光流逝,她也不會有半點復原的跡象。
而眼前的陸惟真,又重新“活”了過來,生動、明媚,笑得肆意、哭得動人。甚至比從前,還要意氣風發,仿佛心里已藏了個不為人知的桃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