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凜也不再提。
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
“算是在那家伙的心里種下了一顆種子吧。”
收小弟?
之前收的小弟都跑掉了。
以前伊凜都是單打獨斗,充其量只能算半個智囊的角色。
當他想要收小弟時,才發現這種事并沒有這么簡單。
像電影小說里,什么虎軀一震,王八之氣放出,小弟們紛紛跪伏的情節,是不可能存在的。
能夠將一個人真正震懾,并令其發自內心臣服的,只有神秘感與硬拳頭。
拳頭硬了,才能當老大。
最復雜的是人心。
人心難測。
伊凜瞇著眼,在心里推演著后續的打算,默然不語。
回到實驗室時,已是下午。
凌依依早已結束了上午的治療,正沒事做。
“你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伊凜才剛走近,凌依依便抬起頭,微微一笑,對伊凜說。
“又?”伊凜有些意外:“這你都能聽出來?”
“你知道嗎?”凌依依閉上眼,輕輕將白皙的手掌捂在了伊凜的胸前,感受著伊凜的心跳聲,輕聲道:
“每個人的情緒,都會不經意地在心跳、呼吸、步伐的節律中體現出來。只要側耳傾聽,哪怕你一個字都不說,我都能感覺到你的情緒變化。”
“我知道你聽力很好,沒想到你聽力好到這種變態的地步。”
“你說誰變態呢?”凌依依氣得捏了伊凜一下。
“眼睛怎么樣了?”
“嗯……”凌依依感受了一會,小聲說道:“我也說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最近我能稍微察覺到光線的變化了。”
“什么!”
伊凜本來只是隨口一問。
可凌依依的回答,卻是讓伊凜情緒動蕩,心跳撲通撲通直跳。
凌依依從伊凜的心跳聲中,敏銳地察覺到伊凜的情緒,慌忙擺擺手:“別,別激動。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治療有了效果,這種變化只是一點點,治療的專家說了,也有可能是在反復治療后,因‘過度期待’而產生的心理作用。”
伊凜此刻的心情,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
大起大落。
他的心跳先是撲通撲通直飆一百二,又嘩啦啦掉到了六十次。
凌依依見伊凜抿著嘴,默然不語,柔聲安慰道:“沒關系吖,其實眼睛看不見,也不是什么大事了。我的聽力,已經比很多人厲害多了。”
“是啊,慢慢來就好。”
伊凜擠出了一絲僵硬的笑意。
其實對于凌依依,這一位在曾經的未來,占據了無比重要地位的女人,伊凜現在也說不清是什么感覺。
他所認識的凌依依,是在那個絕望的未來里,默默為他包扎傷口,無論什么時候,都不離不棄的女人。
可在這個世界里,凌依依并沒有與伊凜共同經歷的未來,反倒擁有了一段令伊凜覺得無比陌生的過往,這種像是突然間換了一個人的感覺,像是成了伊凜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每每想起他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凌依依的眼,也成了伊凜心里的一根刺。
不把凌依依的眼睛想辦法治好,這根刺就一直存留在伊凜心里。
“小希。”
在糾結時,伊凜忽然又想起了那一個在他腦子里徘徊了整整兩天的名字。
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一種辦法能治好凌依依的眼睛的話,只有……她。
找到小希!
無論如何!
除了要得知世界的真相外,伊凜又多了一個理由。
安撫凌依依后,伊凜獨自離開。
凌依依聽著伊凜離開的腳步聲,直到再也聽不到了,她才輕嘆一聲,意義莫名。
……
“如果‘小希’真的是這個世界的‘神’,理應無所不知,她沒理由不知道我正在找她。”
“她如果真的能知曉現在、過去、未來,她又是否知道,我來自另一個截然不同的絕望未來?”
“還是說,這一切,都與她有關?”
伊凜雖然下定了決心,可具體要怎么實施,又讓伊凜頭痛起來。
每一次遇見小希,都是在洶涌人潮中。
每一次,她都是在找媽媽。